靠在他的小旁。

    &esp;&esp;指尖落的那一刻，空间里响起第一串音符。

    &esp;&esp;《b小调柔板，k540》。

    &esp;&esp;不是他最常弹的那几首，也不是任何可以炫技的作品，而是莫扎特写到人生后段，那少见到冷酷的独白。

    &esp;&esp;低音缓慢沉，音符在空气里铺开，却始终拒绝给予抚。

    &esp;&esp;旋律并不复杂，每一个音都像被刻意拉，不是绪宣，而是明知无解，却仍要继续呼的清醒。右手旋律缓慢推，左手和声低回，音符在空气里一层一层铺开，却始终不肯给任何温柔的转机。

    &esp;&esp;这是莫扎特写给孤独的乐章。

    &esp;&esp;雷耀扬的视线落在黑白键上，却看见了齐诗允的脸。

    &esp;&esp;看见她曾坐在这里，与自己四手联弹，跟他讨论技法，说起自己小时候怎么装病逃避练琴，也会忽然凑过来，吻住他……

    &esp;&esp;音符忽然轻微一顿。

    &esp;&esp;他很快接上，没有错音。

    &esp;&esp;只是咙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

    &esp;&esp;男人忽然想起雷义过世那晚，她从阶梯走来，蹲坐在台阶上，不声地听完了整首《安魂曲》。

    &esp;&esp;后来她抚着琴壳，问他这架琴的来历。再后来，她坐上琴凳，用赫的康塔塔，把他的世界重新调回秩序。那时他看着她的侧脸，是真的以为有些破碎，是可以被陪伴修复的。

    &esp;&esp;旋律推到中段，右手短暂上扬，又被左手的低音无拉回。

    &esp;&esp;雷耀扬又想起一九九七年在维也纳，街角那间灯火通明的乐行。

    &esp;&esp;橱窗里的那架小型叁角钢琴，乌木琴盖映着灯光，一切都显得温馨，而他笑着，问她会不会提前离场？

    &esp;&esp;她当时怎么回答的？

    &esp;&esp;——“不跟你弹什么，我都不会提前离场。”

    &esp;&esp;——“所以，你也不许。”

    &esp;&esp;好动听的话。

    &esp;&esp;他当时是真的信了，信得心甘愿。

    &esp;&esp;忽而，脑海又里浮现她专注看书时的侧脸，她被他惹恼时瞪圆的睛，她在厨房里笨拙地试图为他煮一碗面……还有最后那晚，在清和酒楼，她泪应允“会自己”的模样。

    &esp;&esp;思念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自以为不可摧的理智。

    &esp;&esp;担忧如影随形，缠绕着他每一个清醒或恍惚的瞬间。

    &esp;&esp;意汹涌澎湃，却再也找不到可以倾注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