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礼拜后。

    某日午，新闻车驰骋在萨德尔城外的沙土公路上。

    拿到采访资料离开这个百万贫民区，所有人都松了一气。叁天前，这个什叶派大本营爆发大规模起义，军与迈赫迪军的巷战就在狭窄的街巷中行，路边炸弹和伏击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颠簸中，齐诗允为旁逐渐睡着的女孩搭上一条薄毯，又继续埋整理采访资料。

    这辆新闻车，已然成为了阿米娜移动的家。

    他们带着她奔波于各个新闻。格达的爆炸现场、外围难民营的采访、偶尔也冒险那些仍在火的村镇。每一次发前，齐诗允都会仔细检查阿米娜的罩袍，确保她裹得严严实实，不一丝痕迹。

    “记住。”

    “如果有人问，你就说你是我们的本地助手，叫莱拉。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

    她谨慎又严肃地叮嘱，阿米娜，那双大睛在罩袍的影里亮得像两粒星星。

    这女仔学得很快。

    在检查站，她知什么时候该低，什么时候该那受惊平民的神。在难民营，她能用最快的速度帮他们找到愿意开的妇女和孩。

    有一次，一个民兵怀疑她们的证件，阿米娜突然用当地土语骂了一句脏话，那民兵听后愣了一，反而被逗笑了，挥挥手放行。

    “你跟谁学的？”陈家乐事后问。

    阿米娜眨眨：“我爸以前就这么骂人。”

    陈家乐与齐诗允对视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笑声。

    夜里，她们两个有时挤在车后座，有时挤在狭窄的行军床上。

    阿米娜的不再像刚来时那样绷，学会了在睡梦中翻，学会了无意识地往齐诗允上靠，像一只终于找到安乐窝的幼崽。

    白天，齐诗允教她写英文字母，教她算简单的加减法，教她认地图上那些她从未听说过的国家名字。

    “这里是英国。”

    女人指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岛，手指慢慢移动：“这是法国，这是德国，这是……”

    “那香港呢？香港在哪里？”

    “我总是听你跟阿乐叔叔说起这个地方。”

    阿米娜突然问，齐诗允明显怔了一。

    她垂眸，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亚洲东南那个熟悉的位置。

    “在这里，我曾经的家。”

    阿米娜凑近仔细去看，真是好小好小的一地方！她双充满好奇，原来isschai就是从这里来到伊拉克的。

    “你家有战争吗？”

    “没有。”

    “有炮击吗？”

    “也没有。”

    彼此沉默了一阵，女孩抬起，全神贯注地望着她又问：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很明显，齐诗允被问住了。她看着阿米娜那双净的睛，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了赎罪？为了理想？为了那个十八岁时发誓要让世界变好一的自己？

    她想了很久，最后只是伸手了阿米娜的发：“因为有些人，需要被看见。就像你。”

    听过，阿米娜似懂非懂地，没有再问。她只是靠过去，把枕在齐诗允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