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划在脆弱的人腹上，割红白的刀，那人咬着牙忍疼，中重气。

    郁晚蹙眉看了一会儿，不忍心地移开目光。

    “多谢。”他将匕首递还给郁晚，脸上又淌一层汗，手心里摊着一只半指的青玉符，“这样东西，麻烦你帮忙带到银邙的集羊镇，那里有一家集羊客栈，住天字一号房，四月初一会有人找你取，对方暗号为‘癸酉’，你为‘丙’。”

    郁晚接过，意识想问这是何，话到边又拦，若是他想说必定会直言相告，人之将死，她不想人所难。

    难这就是宿孜城的官兵掘地叁尺要找的东西？

    “上回你问奉聂氏私自将火药卖给十四州一事，你当时说你不关心边北的党派纷争，我便没有多说。”他缓了气，面上显忿忿之，艰难：“私自将火药卖给十四州并非奉聂氏本意，是受当时的大殿束渊所迫，不得不。先王赏识幺女束绪殿，束渊担心威及自己的王位，便与十四州的誉亲王勾结，两厢结盟，共谋权位。未成想誉亲王那一方事败，被发现从边北走私火药，十四州的陛震怒，切断与边北商贸往来。先王向问责，束渊便将所有罪责推到奉聂氏上，主家两百多人全被抄斩，旁系沦为贱籍。奉聂氏只是替罪羊，从来都是不由己！”

    郁晚面上绷，颈间脉络凸起。这一切听着是多么耳熟，束渊和誉亲王不愧是一丘之貉，栽赃推卸的手段一模一样！

    “我方才于你的玉符，请务必送到，在激不尽！”

    郁晚认真颔首，“我必竭尽全力。”

    “多谢姑娘。”他里泛起释怀的泪意，青白的天光面惨淡如纸，“再求姑娘最后一事。”

    郁晚掘了个土坑，将已经开始发僵的残躯放去掩埋。这是她一回杀不想杀的人，但她未觉得疚，他们二人再清楚不过，死亡于他是解脱。

    集羊镇在银邙东南方，气候相较于乌阑更为温，此集聚的多为奔走东西、些小本生意的商贾和植为业的农，郁晚住集羊客栈时已是叁月中旬。

    住了叁五日，她时常楼晃个来回，除了店里的掌柜和小二，再无往来的客人搭理她。莫非定要不前不后在四月初一当天才有人找上门？

    郁晚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对着天光把玩那青玉符。虽只有半指，但俨然是极为贵之，玉均匀，光泽温，上雕着似是图腾的纹案。

    她翻来覆去地看，总觉这玉符并不完整，该是只有一半，若真是如此，想必剩的那一半就在她要付的人手中。

    那人所说，奉聂氏也是与郁家镖局一般惨遭陷害，可惜他大仇未报，却已殒。

    “唉。”郁晚惋惜地叹气摇。

    适时房门响起，她收了玉符去开门。

    来人是小二，对郁晚客地笑着，“客官，这间房可还要续？”

    郁晚思量片刻，张开一只手掌，“再续五日。”

    那人指定在天字一号房付，若让别的客人占去，造些差错可不值当。

    待了钱，郁晚看一钱袋，眉间蹙了蹙。银压，她来时只携带了几两碎银和一锭金，银已得所剩无几，需得找个能兑换金的钱庄。

    找小二问了路，郁晚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钱庄，换了些碎银和能在边北通用的银票。

    从钱庄来，她囫囵地朝将周围打量一遭，视线虚虚掠过，忽然一定，又挪回某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