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招凝许久，只把招凝看得有些奇怪。

    招凝顿了顿，转看向秦恪渊，“师叔，落叶尚且知归，那人呢？”

    她细说当年与逍意上人所遇。

    但秦恪渊没有应此问，只说，“凡俗乃人族之本，修士隐匿山林，脱离凡俗，是为求心静、求灵源，但凡俗红尘多浮华，不斩断则迷，思惑心，故而有斩凡一说，为证求之；如今，金丹蕴灵胎，灵胎生元婴，元婴便有通天纳地之能，悟天地间一法则，但未成大，人终究还只是人。元神者，灵合一，与天共存，初窥大形，而立大心，为神而非人。”

    化神是归吗？可是那些从小就生活在修真界，从小生活在大家族大宗门，活到筑基都没有经历凡俗尘世的修真者呢？他们难就不化神吗？不，心似有一悟，但好像还隔着一层纤薄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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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恪渊盘坐着，胳膊搭在上，难得松散了几分，微垂眸，神思着。

    逍意上人直至死的那一刻，从生走向死，从孩童走向耄耋，从黑暗走向光明，直至那一刻，他悟了为人的一生，抛弃为神的执念，承认自己不过惟一人尔，因此而元神瓶颈，而得大接引。

    一片红叶被风卷屋，招凝意识伸手去接，红叶落在她掌心，叶纹鲜明，叶通红，不是血一样的颜，更像是某炽烈的绪。

    招凝垂看手中的红叶，隐隐有光沿着叶脉动。

    他眉微微拧起，似是有些犹疑。

    招凝偏，“是朱州桑明？”

    就这般两人神思许久。

    这一刻招凝默然，她明白这一趟当真只能师叔一人去。

    直至两人对视一。

    “知人而知神，化凡而化神。”

    她侧边想边说着，“我曾亲见过逍意上人阶元神，他那句‘朝问夕死足以’至今还洪洪响于招凝耳边。”

    “就复宗大典上，那嚎着‘林影是他唯一的神’的那个散修。”招凝眉动了动，“这人很是奇怪，当年我从西极荒来，便听西源镇坊市中传着各林影的传说，夸张了数倍的传说，却没有想到他跟着来了昆虚，必是石越泽立宗时故意把林影的风声传了去。”

    “……谁？”

    “怎么了，师叔？”

    招凝一怔，心底有些失落但并未表现来，而理智上更快反应过来，“师叔，你悟到化神的关键了？”

    忽而听秦恪渊，“你知这是什么树吗？”

    “不是归。”

    招凝愣了愣，又也许迷茫，她尝试着去解读，“也就是说元婴到元神这一段化神的过程，是人到神的转变。”

是化神到底是什么……”

    “是归人。”

    招凝默然，她其实心里明白的，当初逍意上人便说化神没有人能知其中关键在哪，只是大多都认为消除执念是最可能的一，可是逍意上人化神千年，当年在观海城遇见的无名元婴上人，化神亦很久了，千年时间都消除不了一丝执念吗？也许这本就是误区。

    “师叔，不如我们去凡俗看看。”招凝，她总觉得化神的关键与九州凡俗有关，只是她不懂明明筑基境界已斩凡，为何到了化神阶段，还要不离凡俗。

    秦恪渊说，“这一趟怕是得师叔自己走了。”

    “可以这么说。”秦恪渊抬眸，微风将窗开，窗外落叶婆娑。

    秦恪渊顿了顿，招凝眨，“当真是？原来真的只有桑明树的红叶这般赤红，我还以为那陈夷随一说。”

    招凝看向秦恪渊，“那时他受重伤，已经到了绝境，我听着他说这么多年化神的迷茫与无力，见他一步步走黑暗与死亡，直至朝初升的那一刻，他好像看透了什么，一瞬间大接引，雷云酝酿，招凝至今无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