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几步，招凝脚碰上什么东西，缩了缩脚，即使心中有预期，还是被吓了一，那是一只颅骨，再往去，各断肢残骸冲击着。

    如果说梁家的冷漠功利，梁冀夫妇的偏心无视，梁玄狄的自私为己，让招凝对这些人寒心，如果说一朝得知自己不是梁家亲生血脉，让招凝觉得不过如此甚至是解脱，可是，此时此刻，远远悲恸和崩溃远远跨越了血脉、亲乃至养恩的断裂。

    这样的方恒越来越向着心中的人靠近，以致于招凝心都慢了几分，仿佛被风的寒凉冰住了。

    招凝在心中吼了一声。

    但狂风却裹挟着什么东西到了她脚边，低一看，又是一只颅，不曾腐烂的、女的脑袋。

    她盯着对方，再一次问，“你是方恒吗？”这一次问话咬得很重，迫切的、焦躁的、乃至藏着几近要崩溃的绪，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而不是那些糊的推测和不言的默认。

    果不其然，半盏茶后，在拐角，血覆盖了晶砂，遮住了荧光，以致于的晶砂光芒投一人的影。

    “方恒？”招凝询问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招凝能猜，这只颅应该就是岛中巡视两人中的仙，仙死不瞑目，面受到重创，凹陷和淤青已经让她姿容不再。

    她缓步走近，直至走到那人前，抬看他，却见他伸手，指腹抹掉她脸颊上附着的鬼面叶粉，那不该被轻易被抹去的，可是现在此事已经微不足了。

    “前一阵送去解闷的小仙不过三日就自戕了，着实扫我儿的兴致”、“古怪的特殊质，每隔一段时间就发疯”、“没有这些送来的女，你想自个沦为这家伙的发”……

    梁家的冷漠，是神仙默然无影的陪伴护着她走过了十六载。

    那人勾起一丝笑，以致于郁都驱散了几分，可是这像是在默认。

    短短七个字的呢喃却在招凝心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变相承认。

    ——闭嘴。

    “招凝，你为什么来这里……”就在这时，前的人忽然低问。

    那人大概听到声响，转过，目光落在她上，还是那张傲慢、郁的脸，偏生睛是温和的。

    每年元日节与生辰现在床的贺礼，每次受伤总能一夜之间恢复，还有那些被梁玄狄挂在嘴边的，每次门天空必放晴，每次山雾瘴必消失，每次饥饿总是有不经意的现在边，困了累了会有仙鹤和小鹿托起疲倦的……

    为什么呢？招凝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如神邸一般、那个默默守护的仙人会与这样的暴戾之人联系在一起，为什么他是方恒呢？

    可招凝却再一次僵住，只看着那人背影，仿若又和心中大温和的神仙重叠，可是能站在这里的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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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凝一切想法和绪都逃不他的底，以致于他心底一声叹息，垂眸，便答，“是。”

    可是，为什么呢，十六载的信仰支撑，十六载好不容易找到本尊，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人呢。

    “这胎记了几分。”

    这些对于方恒的评价不断地回在招凝耳边，她没有办法将心中的神仙和方恒联系在一起，可是好像又有一个声音再说“说不定他就是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发疯所以不现，说不定他不发疯的时候是温和的，而发疯的时候就是一个畜生……”

    招凝顿了片刻，右手藏在袖里，一步步地向前走去，拐过拐角，略宽的区域站立着一个大的影，在他不远堆叠着一些尸。

    招凝咬牙，并没有退缩，再前三四十丈，风裹挟着腐臭之气冲来，有了之前经历，这一次招凝抱着断石勉避开了狂风。

    心中仿佛有滔天的海啸涌起，淹没了所有绪和思考，一瞬间那个在心中守的形象消亡了，像山一般的信念一寸一寸的崩溃了。

    她了拳，微扶过，没有再停留，继续往去，颅和腐臭告诉她，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可面前的人知，他甚至知了几分，他从那时候就在了，除了一直守护在边的神仙，招凝没有其他的答案。

    招凝的胎记只在一岁现，后来被大椿之叶掩盖，许多人甚至不知招凝有过大片的胎记。

    “你见过我吗？”招凝又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声唤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