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觉稍纵即逝，很快又被怨恨代替——

    先皇在世时曾告诉她，满朝文武唯要信任太傅和宣平侯。太傅是帝师，她对其并无二心，但对秦瑨始终没有好印象。

    这人山匪，机缘巧合之救了先皇，这才弃暗投明了朝局，一路坐到陇西节度使的位置，手握二十几万兵。先皇驾崩前还让他领同中书门平章事，封侯拜相，好不风光。

    两人初见时，秦瑨刚及弱冠，战功加，凯旋回朝。先皇大喜，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那年姬瑶十岁，还是公主份，因为生的粉雕玉琢，边总会围绕着不少世家儿郎。

    恰逢镇国公家的几位小郎君随母一同拜谒中，空来都想跟她一起玩耍。她闲来无事便让他们捧排队，一人念一句诗来形容她的貌，谁念的好，谁就有资格跟她同行。

    小郎君们乖乖照，手举朵，声赞颂着她，这稽的一幕恰巧让外醒酒的秦瑨看到。

    姬瑶眸光纯澈，与这个朝廷新贵对视少顷，依稀听到他微醺的声音：“不害臊。”

    只一瞬姬瑶就恼羞成怒，捡起一颗石，在秦瑨转前狠狠砸了他一，在他额角留一块永久不灭的伤疤。

    就这样，两人似乎结了梁。先皇册封她为皇太女时，秦瑨不太赞同，待她登基后更是刁难。

    秦瑨乃寒门党魁，而她重用世家，朝堂之上两人经常政见不一，枪战亦是常事。平日里冲突更多，她不过多收几个歌舞乐伶，多几面服饰，他就会和一群言官痛批她骄奢逸，让她烦不胜烦。

    如今连鹤菱都敢动，她算是看明白了，秦瑨里就没她这个皇帝。

    “待朕亲政，一定把你千刀万剐，暴尸三日。”

    姬瑶发狠似的念叨，在榻上翻了个，恍惚间看到一只飞虫趴在褥上，芝麻大小，黑黑一个小儿。

    少顷，她脑轰然炸开，噌地从榻上爬起来，尖叫着扑向徐德海，“虫！有虫！”

    “陛莫怕！”徐德海轻车熟路，举着掌迎上去，“虫在哪？老这就拍死它！”

    船楼一阵飞狗，秦瑨回到甲板上风，对此见怪不怪。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刚来那几天，乔装打扮的金吾卫什么事都没，竟忙着为陛杀虫了。

    大事，跟天塌似的。

    矫！

    秦瑨冷一扫船楼，踅勘察起周边地形。

    瞫县渡三面环山，唯有一条狭窄的路通往几十里外的县城。现他们就在最中间的河上，若有人心存邪念，杀人如同瓮中捉鳖，分明就是个大凶之地。

    饶是有禁军随防，秦瑨依旧不放心，遂叫来金吾卫副统领司元，沉声叮嘱：“陛挑剔，这边没有像样的驿站，今日怕是要留宿船上了。你去吩咐好里外的弟兄们，务必加警惕，防备万一。”

    “是。”司元拱手，“侯爷安心。”

    夜后，河面薄雾弥漫，山间响起了凄迷刺耳的猿叫声。

    楼船上的窗棂全关闭，外面零星挂着几盏绢纱灯笼，昏黄的光线随风飘摇，照不透的黑暗。

    船厢里灯若白昼，姬瑶瑟缩在被窝里，竖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些后悔跟秦瑨怄气，这地方当真不适合夜宿。

    她往拉拉被衾，一张白皙惧的脸，“大监……”

    “老在呢。”徐德海呵腰靠近她，温声：“陛放心睡吧，里里外外都有人守着呢。”

    “嗯，别让灯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