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别夜一愣。

    凝禅已经抬手绕起了一缕银发，在指尖一卷，然后松开：“你不觉得?银发看起来很?像是月吗？”

    月确如银。

    虞别夜瞳一顿， 那一刹那，他脑中?恍然间好似闪过?了许多熟悉却陌生的画面，但他想要去捕捉的时?候，却又全?都?消失不见。

    凝禅完了替傀， 也不急着再去别的事，她知?此刻整个?雪峰想来都?被天?地异象笼罩， 如果此刻是夜笼罩，那么恐怕雪峰上便是一片如白昼的霞光笼罩，如果此时?是白日，那么恐怕云霞遍布，异穿云。

    整个?浮朝大陆都?会知?， 此时?此地这件事的发生。

    当年的她还不明白替傀的意义。

    但如今的她， 却知?，此刻的她， 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她只?需要等。

    凝禅掏寻音卷，翻到?虞画澜发来的那条，开始打字。

    “追寻众妙天?门的路上，不想要多一条阻挡天?劫的命吗？”

    发完这句话，凝禅脆利索地往后一躺，绷的神经松懈开来，沉沉的困意和灵息使用透支过?渡后的疲惫席卷上来，她都?难以掀开。

    就这样在一堆替傀的零件里?，她毫不介意地闭上了：“虞画澜来了再喊我。”

    想了想，又?：“不喊我也行，你应该知?要怎么办。”

    然后就真的脆利索地睡了过?去。

    虞别夜：“……”

    真的这么放心他？

    她就这么睡了，留他和一个?和自己九成相似的替傀面面相觑，场景未免诡谲了些。

    虞别夜沉默片刻，从芥袋里?取一件大氅盖在了凝禅上，又摸了一个?枕来。

    他犹豫片刻，到?底蹲，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托起凝禅的。

    她的发很?柔。

    柔到?和她这个?人甚至形成了极的反差。

    平素里?的她，像是浑都?竖起尖刺的刺猬，势而不容拒绝地保护着周的一切，也不允许有人接近她。

    只?有睡着的时?候，这层尖刺才落了去。

    只?剩了柔的。

    虞别夜将她的轻轻放在了枕上，放开的时?候，到?底没忍住，用手轻轻勾了一缕在掌心，轻轻挲一瞬。

    没关?系，当她只?剩的时?候，他便来尖刺。

    虞别夜移开视线，有些冷漠地落在了自己的替傀上。

    很?难形容这觉。

    在凝禅完成灵的那一刻，他虽然背对着她，却也觉到?了一丝丝缕缕的联系萦绕在了他和他的替傀之?间。

    甚至在那一瞬间，他便已经知?，这一替傀和他之?间缔结的联系，已经能够为?他到?的那些承接伤害的作用。

    就像此刻。

    虞别夜冷漠地注视对方片刻，然后扔过?去了一衣服：“穿好，活。”

    银发的替傀顺从地接过?，将上遮蔽躯的布料揭开，穿上了虞别夜扔去的那一银白的衣袍，再用发簪将自己的银发束起，然后开始顺从他的意思，将满地散落的零件整理收拾好。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