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我心里的声音吗？”展昭垂眸暗忖。

    他意识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这武官服时，确实希望裴姑娘当时也在现场的，还曾隐隐盼望她欣赏自己的外表模样……

    这日之后, 每当裴湘想起那些被细心保存在客房里的金、珠和缎，她就要念一番自家小伙伴的真挚友谊，而后便会认真地夸夸好朋友展护卫。

    于是, 当展昭和开封府的一众护卫差役走在汴京城人烟稠密的大街小巷中时, 盘膝坐在阙剑中的裴湘就会不时地称赞一番展昭的俊秀风姿。并且她还不是泛泛空地夸奖, 而是真实又有理有据。

    她会说展昭是一众护卫中最丰神秀逸的存在，并且, 他近日在汴京城婚姻市场上的行越来越火。

    证据就是每当展昭带人巡视居民住宅附近的街巷时，各家大姑娘小媳妇“误打误撞”推开院门向外瞧的次数就急剧增加。还有就是, 那临街楼上掉落帕、钗环、果、木梳、以及撑窗竹竿的“意外”，也发生得格外频繁。

    初次听到这番夸奖的展昭不可避免地红了耳朵，好在那天跟他一起门的人是不甚心细的赵虎, 因此并没有察觉到他表中的异样。

    不过, 次日展昭经过衙门公所的偏厅时，就听到赵虎憨声憨气地对王朝说，他发现展大哥施展轻功避开空中坠后，似乎同手同脚地走了两步, 也不知这是不是就是练成尖轻功法的秘诀？他十分想试一试。

    门外的展昭听赵虎说得认真，顿时了一气，不知该如何开解释才能阻止赵虎“误歧途”。

    好在王朝还算清醒靠谱，立刻反驳说，习武之人中哪有同手同脚施展轻功的？一定是赵虎心看差了。这才及时打消了“愣爷”赵虎的异想天开。

    日一天天过去, 展昭一边努力适应耳边不时响起的夸奖之言，一边默默等待裴湘的来信。

    某夜, 月如，查案归来的展昭失了睡意，便提着一壶酒信步走到院中海棠树。

    此时已经过了海棠期, 曾经那一树的艳芬芳被一片盎然绿意所替代。展昭仰凝望片刻，中划过一抹遗憾。

    他想，裴姑娘到底还是错过了这树海棠，就是不知她是否欣赏到了别的地方的海棠？

    展昭今夜的心有些沉郁，既为了白日间查案时亲目睹的生死离别，也为了一直等候的书信消息迟迟不至。

    他独自一人慢慢喝着酒，在寂静的月夜中任由心中思翻涌。

    想着那个总是突然离去又不知何时会现的女，展昭的眉目间浮现一抹黯然，患得患失间，就连酒壶中难得的上等佳酿也忽而变得苦涩寡淡起来。

    然后……

    惆怅中的展昭听见了一熟悉的女声音在耳边蓦然响起，瞬间便把他心底所有的悱恻丝驱散得一二净。

    “展昭，你在思念你心里那个海棠姑娘吗？”裴湘托着腮安好友，“别借酒消愁了，快些去休息！熬夜喝酒对和肤都不好，虽然你喝酒之后尾的那一抹绯红非常漂亮，但她现在又看不见。还不如现在好好保养，等将来重逢了，最起码在外貌方面不会遭到嫌弃。”

    展昭沉默地喝了一大酒，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见状，阙剑里的裴湘轻轻叹了一气。

    她今天跟着展昭一起在外查案，自然也亲目睹了那一人悲剧，晚上回来又见展昭对着海棠树发呆喝酒，哪里还不知他绪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