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沈母终于带着特意求来的平安符赶了回来。而就在沈母让人把平安符送产房之后不久，产房里传来了几声稍显振奋的呼喊，说是孩终于生了。

    只是，不等站得腰酸的沈启堂坐来好好歇歇，产房外的喜悦之又忽然消散了。负责接生的李婆让她儿媳妇来禀明况，说是产妇产后血不止，况危急，而那个刚生的孩因为在母亲腹中憋的时间太久，也十分虚弱，几乎没有救活的希望了。

    “把孩抱到隔吧，别见着风，让大夫好好瞧瞧。哎，无量天尊，还请崔仙姑救救婉娘……”

    沈母吩咐过之后，轻轻摆了摆手，并没有去看望亲孙女的打算，只是坐在原垂泪不已。另一边的陈芸见婆母不动，又觉得见了那孩最后一面也是徒增伤，便也没有起。

    沈启堂有些木呆呆地坐在椅上，想去看孩，又不敢去看。

    他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双手，耳边传来嫂陈芸温声细语安母亲的声音，说什么命数转世之类的，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太聒噪了，心里不由自主地生了一的厌恶，之前因为陈芸守着王氏生产和及时请来崔姑而产生的激之瞬间消散。

    沈启堂甚至迁怒地怀疑着，为什么妻王氏之前一直好好的，而当他和沈母都不在家后，自己的妻和孩就事了？

    其实，沈启堂心里十分清楚，王氏难产和嫂陈芸没有多少关系。可是他自来就对沈复陈芸夫妇心有芥，再加上他本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因此并不觉得自己心中的这份迁怒有什么不对。

    随后，沈启堂听到沈母叹说，之前沈老爷来信，对这第一个孙辈十分看重。还说不论男女，启堂都已经为人父了，就是真正的大成人，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让启堂随意混日了。所以，沈老爷打算为有了孩要养育的次好好安排一番前程，极有可能也让他拜思斋先生为师，正式习幕。

    沈母的慨让沈启堂心一。他早就羡慕兄能拜思斋先生门了，不仅能接受名师教导，还会因为师门的关系获得许多人脉资源。他之前一直觉得父亲过于偏心，没想到原来自己也有这样的良机。

    虽然这个消息并没有减少沈启堂心中的悲伤之意，但得知父亲其实也是对自己的前程有所安排的，并且对自己的孩极为看重，沈启堂还是觉得心底划过一抹意。

    然而，这一抹意很快就被泼了冷。

    沈太太话音落，饱受夫妻分离相思之苦的陈芸便真实意地劝说：

    “一弟猛然遭此一劫，必然伤神伤心。若是让他在此形骤然离家拜师，边又无亲人好友陪伴宽，反而每日忙于应酬文书、人往来，许是会更加郁郁孤寂。母亲，也许应该多给一弟一些时间。在外奔波忙碌，终归不如一家人团聚安乐。”

    沈母沉思片刻，想到产房生死不知的儿媳以及那个和沈家没缘分的可怜孩，眶地了，温声赞同：

    “好孩，你一向温柔心细，多亏你想得周到。你说得对，启堂遭此劫数，必然心中悲苦，有些事还是缓缓再说为好。哎，之前老爷来信说，既然儿媳妇也识文断字，不如以后就让儿媳妇代写家书。芸娘，之后就由你帮我给老爷写家书吧，也把你劝我的这些话和老爷说说，别让他把启堂得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