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轻轻拍了拍无言以对的老爹，又飞快把手缩回茸茸的袖里保，然后才不不慢地分析：

    “爹，一寸光一寸金，湘儿帮你提前了这么多日通过了外太翁的考校，其实就等于替你省了差不多能堆满苏州城那么多的金元宝了。尽如此，湘儿却只你要了个亲价，六十三两银和一百二十六枚铜钱，哎，这个账，爹，你算算，是不是太合适了？”

    “呵！”沈启堂完全不在乎辈形象地翻了个大大的白。

    自从发现自家闺女已经懂得联合虚舟先生哄骗他的私房钱之后，沈启堂就切地意识到，那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会打”的老话有多贴切多辟了！

    甭女儿在读书方面有多聪明灵透——聪明得就好似不是他和王婉的孩，可是这从小就一门心思地琢磨怎么从亲爹手里忽悠走更多银钱的脾气，那可真是十足地随了他这个当爹的，并且明显是青于蓝而胜于蓝。

    沈启堂当初骤然得知真相之时，都不知是该骄傲于闺女像他，还是该心疼自己辛苦积攒了许久的小金库就那么没了。

    一想起金钱方面的损失，沈启堂立刻恢复了严父派，他清了清嗓，皱眉：

    “湘儿，既然你知寸金难买寸光的理，那怎么不在家中好好读书和陪伴亲人，反而跑来为父这里胡闹玩耍？”

    “父亲，湘儿刚刚说了，湘儿是因为思念父亲，才来江宁的，可不是因为想要玩耍。”小姑娘鼓了鼓脸颊，本不怕佯装严肃的老父亲。

    “真的？”沈启堂狐疑地瞧着古灵怪的小女儿。

    “嗯嗯，千真万确。”裴湘连连，又故作老成地叹了气，而后才慢悠悠地说，“父亲，现在还是正月呢，老宅里每日人来人往的，非常闹。然而，越闹，湘儿就越心疼和担忧孤在外案牍劳形的老父亲。所以，湘儿一听说外太翁要来江宁访友看梅，就央求他老人家带我一起过来了。父亲，湘儿希望可以在江宁这边多陪陪您，好不好？”

    沈启堂想说不好，想说他非常忙，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忽然说不了。

    正月里家家团聚，他独自一人待在江宁，平时不觉得如何，如今忽然见到亲生女儿笑盈盈地站在自己面前，又亲耳听女儿甜甜地说思念父亲，哪怕知这话里有一半是分，可他还是忍不住心中和。

    一阵寒风掠过，沈启堂立刻给穿得圆的亲闺女正了正帽，然后才收回手拢严实自己的衣襟领。

    “算了，不你这次又想什么淘气，还能把江宁府闹翻天不曾？”

    沈启堂摇着揶揄了一句，而后才故作不太愿地妥协：

    “哎，算了算了，来都来了，既然你这样思念为父，那，嗯，就先在这边住一段日吧，难还能把你立刻送回去吗？罢了，天寒地冻的，还是别来回折腾了，哎，都是你娘给你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