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讲究养生，饭桌上一定要有一汤才肯筷，最后的乌雌羹上桌后，午席才算完成。

    “文向年纪也不小了，待他收心些，朕给他指一门婚事。”李昀的语气不咸不淡，讨论儿女婚事像讨论天气一样平常。

    太后手指一抖，汤勺落回碗里，发清脆的碰撞声。

    “这样大的事！圣人怎不事先和哀家商量！”太后竭力压低声音，凤仙染成的指甲扣住桌沿。大皇文烨和二皇文诚都未指婚，怎么这么快就到她的文向？

    “圣人要给向儿指什么人家？”照太后的设想，等文烨和文诚成婚，她再慢慢给文向挑选合适的婚，最好是从他母族孙氏的适龄女中择一位，家世显赫，温婉贤淑，才是他最好的助力。太后与孙家无裙带勾连，但她养了文向十几年。

    李昀给太后夹了一筷蒸鸭，缓声说：“朕还没决定。”

    太后胃全无，李昀也习惯六分饱，没吃多少就让人撤了桌，换上两盏消的乌龙茶。又坐一会儿，李昀起预备离去，太后仍坐在原地，盯着香炉里升起的袅袅烟雾神。

    走到殿门前，午后和煦的光照在李昀上，柔化了凌厉的廓，他回过，说：“母亲。”

    这对半路家的母，李昀少时唤她皇后娘娘，继位后总唤她母后，这样叫她母亲的时刻，细数来极少。他对她恭敬有加，用心奉养，有养如此，她有什么不满足呢？现在看来，原来她的不满足，是在等李昀的一声母亲。

    太后形晃了晃，稳住后看向李昀。

    “文向也是朕的孩，他的人生大事，朕心中有数。”李昀稍作停顿，继续说：“您平日里潜心礼佛，后妃们总不便打扰。不如朕请一位小娘来与您为伴，帮您抄经祈福，漫漫日，也不至于无趣了。”

    “这小娘，是哪一位？”太后找回自己的声音。

    “散骑侍郎崔景女，”李昀的话飘散在敦肃的慈宁中，“崔至臻。”

    崔至臻。太后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随即了然，：“是昨日向儿吓着的那小娘吧。”

    她仔细回想，只能记起这位崔小娘模模糊糊的容貌，算不得惊艳，在一众贵女里是中人之姿，只是她那双殿前小鹿一样的睛，倒叫她有些印象。

    太后掀掀，看了一不远稳如泰山的圣人。李昀孩不多，到现在只有皇三位，俱已大成人，他常年冷淡后，是人尽皆知的事。如今竟是，铁树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