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尚有很多自愈生的能量，无论怎样悲伤，哭过一场，又可以元气满满地嬉笑怒骂。但他很久都没忘记那一刻的心痛。她撕开那些画，就像撕开的一分。

    不被就是无价值，少女如此相信着，就算伤害自己也毫不手。

    他没法不阻止她。她说什么、怎么想都好，为此一无所有也好，自此往后，他只想为她一人而存在。是她让堕满污泥的泥世界又染上生命的光彩，清空、纤弱，却明艳过一切的人造。

    至于那个愚蠢的邀约，大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她应该有自己的判断，不能明知是坑害往里。

    如果真的去了，如果她想伤害自己的意愿已经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只好让她个教训，在学校里被放鸽，总好过在外面。

    她被别的用心叵测之人骗走，他才真的要发疯。

    自从上回在车站一别，他的心渐渐被嫉妒占满。嫉妒同龄的孩可以毫无顾忌与她攀谈，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闹，嫉妒她在她们面前扮成小狗，任怎样都不反抗。同学教她题，她就投去激又崇拜的目光，中像冒着星星。但她从来不找他。为什么？教师将她教懂是本分，可她连这都不想利用。他迫切地想知她与林稚是不是越走越近。少年人变心很快。

    或许已是如此了呢。所以她才得决绝。

    一想到这可能，大钟不由地握方向盘，一气保持冷静。

    就在小钟走后，他像逃走一样离开学校，开着车一路向东，没有目的地。

    地图东边是海港。后是都市，鳞次栉比地掩映。前方渐渐现连绵的山影，发般缠绕在大地上的草木，稀疏半秃。一时分不清何是森林。

    乌云缓缓动，遮住月亮。海面一片漆黑，汐回环往复地卷起银边，像是妖兽咀嚼的。

    大钟在未曾到过的海岸停车，逆风拢外，往更远的沙滩走去。

    耳边还是小孩的话。她在很小的时候就信海怪是温柔的存在。海浸没的像溶解。人随漂走，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悄腐烂，变成泡沫，在灿烂的光散。幸福应该是那样的事。

    有不着边际的自杀念，少年时代多是如此。她想象自己的死法却太过详细，认真考虑过，或许也尝试过。他不知如何答话，只好打趣说：原来小钟可溶于。以后沾了，可要赶快晾起来。她又说：她喜自然界里与有关的事，云、积雪、风、河川……什么都好。是无形之，想方设法绘它的质，有意思，有挑战。

    对少女而言，喜只有很简单的意涵——不自禁地想明白。

    前方已无路可走，他在独面天这一刻，格外想念她。

    阻止她撕画的方式有很多，但他偏偏选了最不可挽回的一。把画收走，真是为保护她？她去撕其他更重要的东西，怎么办？这好像只是他的私心，将她的一分系在边，人就不会走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