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气势不输，桑觉在脚垫了两块砖。

    霍将眠：“这可能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就不能坦诚吗？”

    桑觉走砖：“我才十八岁，还能的。”

    “是是，窜猴树儿那么。”

    桑觉不知猴树是什么，但他不想问霍将眠，决定晚上回去翻翻图鉴。

    他犹豫了，问：“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所有安全区都一片混，你开心了吗？”

    他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单纯好奇。

    这也是007给他的任务，007说，想完善一遇到的每一个人的经历与心态，特别像霍将眠这个位置上的人。

    霍将眠淡淡：“谈不上兴，也谈不上不兴。我的理想早在很多年前破灭了，走到如今是想圆薄青的梦，如果安全区真的四分五裂，他大概很难兴吧。”

    作为霍将眠，他或许该带着在上的嘲俯视所有人。

    可作为一区上将、司令，他里的灵魂是薄青。

    这对桑觉来说太复杂了，他听不明白，不过007有可记录的数据就行了。

    霍将眠又：“但《黎明》计划暴、监者组织解散也未必是坏事。”

    桑觉抬：“嗯？”

    “历史是由一个个个汇聚而成的，而过去有人替幸存者承担了太多。畸变者替普通人负重前行，监者替所有人承受罪恶。”

    顿了会儿，霍将眠垂眸抿了酒：“十几年前那会儿，我们都还年轻，看见任何人死都很难受，可还是最执行官的赫尔曼·兰格却总是能无动于衷。

    “他对我们说，难受是因为我们经历得死亡太少，多了就会习惯。”

    “……”

    桑觉没说话，因为他不知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难受是什么觉。

    “可习惯了，就麻木了。习惯不见得是好事，痛苦也不见得是坏事。”

    霍将眠用和霍延己相似的语气淡：“所以我倒觉得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是好事，只有给麻木的人们当一，他们才能清醒，只有到痛苦，历史才能步。”

    桑觉重重嗯了声，一看就没认真听。

    霍将眠笑了：“你肯定在心里腹诽我。”

    桑觉不承认：“我没有。”

    “真的？我不信。”霍将眠故意逗他，看人拧眉了才最后将‘空城’一饮而尽，从脚椅上挪开，摆摆手，“我走了，有缘再见。”

    桑觉：“再见。”

    霍将眠顿了顿，回首：“如果延己回来了……告诉他，我会一直看着他的。”

    桑觉说“好”。

    霍将眠走了，霍延己就只有他一个家属了。

    想到这，桑觉又有小兴。

    他看着霍将眠的背影逐渐远去，将空杯放池冲洗。

    他又想起昨天希尔问他愿不愿意成为历史的一分，虽然他拒绝了，可现在想想，霍延己必然是历史或不可缺的一分，而自己是他的雄，那是不是说，他已经成为了历史的一分呢？

    007在脑海里：“距离您降落以来，您变了不少。”

    桑觉自己觉不来：“哪方面？”

    007耿直：“您开始习惯思考了，撒谎和耍小心思的时候偶尔也可以不眨睛了。”

    “……”桑觉问，只字不提耍小心思，“我撒谎会眨睛吗？”

    007：“是的，疑惑的时候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