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使他平静。

    只是幻觉会更加明显——时不时就有神似桑觉的影现，远远看着他，或突然窜过某个转角，以引他的注意力。

    这四年来一直如此。

    那时霍延己才清楚，当初在废地因怪看到的幻觉大抵就是他最不愿接受的恐惧——

    桑觉消失了，却又无不在。

    都是假的。

    数不清多少个日夜，时间在地底已经毫无意义。

    霍延己就像一个潜行黑夜的浪者，无人知他的存在，唯有黑暗证明。

    在黑暗里待久了，幻觉与幻听都会接踵而至。

    总有声音在耳边重复记忆里的话：“你不能亲了一只龙，又不对龙好。”

    “你惹我生气，我就吃掉你。”

    “我叫桑觉，你叫什么？”

    “你不想要我，那我也不要你了。”

    “老婆……”

    “我想要你和我一样难过……”

    “我想要你和我一样难过。”

    氧气罩里，全是霍延己重息留的雾气。

    黑暗的地底没有声音，也没有生，他甚至能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心声，偶尔也会错误地认为它来自前方那虚假的幻影。

    一开始他还有目的地找寻，但很快就丢失了方向，便脆跟着幻觉的方向走。

    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了，霍延己重复地行着前的行为，有时甚至分不清前的到底是还是灵魂。

    也许他早已死去，只有执念还在地底游。

    直到很久之后，黑暗的远突兀现了一幕动的“墙”，或者说虫模样的“门”更为合适，由五光十的彩质组成。

    他在门前站了许久，是真的找到了吗？还是濒死前因执念产生的幻觉？

    他不知。

    他缓缓伸手。

    手穿了过去，消失了，接着便是手臂、，直到整个背影都被吞噬。

    地底又恢复了死寂，仿佛从未有人类来过。

    ·

    好几年前，跌渊的桑觉曾问：“你会在一切平静后来找我，被我吃掉吗？”

    当时，年轻的人类中将好似没有作回答。

    但答案很久之前便有了。

    你在这儿，我还能去哪儿呢。

    他为人类带来了黎明，却也抛弃了黎明。

    第152章 番外1

    他无法睁开睛, 却又以一不知名的官意识到当前的空间是彩的，用人类语言难以描绘的彩。

    整个人如同被一裹挟的觉，被冲撞, 也被包容。

    真切的痛苦仿佛要将撕裂, 每一寸肌与血都在被迫经受洗礼, 每一神经、每一颗细胞都仿佛被能量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