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辣椒和砂糖 01

    白央小心翼翼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时间刚过午六。

    护工在门外跟他短暂接班之后就去吃饭了，这时暮渐，房里没有开灯，白央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前，发现白柳已经睡着了。

    一年到，就算是白央也很少能看到她的完全不带妆的样，而如今，在完手术的第二天，没有了那些致妆容的衬托，白柳看上去脆弱得简直像是块一碰就散的油糕，眉拧着，连呼都很轻。

    据说她在医院的时候已经疼得连路都走不了了……就这样，白柳居然还瞒了他整整十天，甚至叫他来签字的时候还在骗他，说这只是个小手术，不需要陪护。

    “你只是怕麻烦，怕万一我哭了还要你哄是不是？”

    轻轻拉了椅坐，白央在一片昏暗当中凝视着的脸，恍惚间想到，上一次他看到这样的景象，还是十多年前。

    2004 年夏天，十岁的白央是被十七岁的白柳牵着走病房的。

    那时，小小的少年手心里都是汗，即使，在来之前，白柳已经和他非常详细地解释过了，关于癌症，关于妈妈的病，关于他们以后可能要面对的一切——刚刚上二的白柳几乎是事无细地告诉了他所有，没有任何保留。

    “爸爸不会回家，妈妈现在只有我们，所以，即使你还小，你也必须要知发生了什么……”

    在家里的时候，白柳拿了白央从没见过的严肃神，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睛一字一句：“我的意思是，妈妈有可能会离开我们，央，你现在就要明白这件事，知吗？”

    妈妈可能会死。

    即使白央没有听明白关于癌症的那些科普，但是他最终明白了这一件事。

    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泪就已经淌到了白柳的手心里去。

    “妈妈怎么会生病呢，，为什么是妈妈生病？”

    虽说十岁的白央是被白柳从小骗到大的，但那时候，白央在看到睛的瞬间就知了。

    白柳这一次没有骗他，因为，就算是向来让他吃瘪的底都有明晃晃的害怕——虽然藏得很，但白央还是发现了。

    如果妈妈走了，爸爸又不回家，那不是就只剩他和了吗？

    白央很快就哭得连白柳的脸都看不清，而不像是以往，这一次白柳放任他哭了很久都没来哄他，最后，在白央哭累的时候，他才觉得白柳将他搂了过去，轻轻地拍他的背。

    “现在哭没事，你可以在我面前哭，我会哄你，但是一会儿见到妈妈的时候就别再哭了，央，她病的很重，我们不能让她现在还分神来担心我们。”

    在白柳的怀里，白央听的声音也在轻轻发抖，意识，他想去看看的脸，但白柳却抱着他不松手。

    她说：“再哭五分钟，哭完把脸净，我们去医院看妈妈——之后，每天你放学我都会接你去医院。”

    白央哭得直打嗝：“那……那爸爸他……”

    “他只要付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