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故意嚷：“小声什么？我们说的都是事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要我说，那谢语竹脑比裴风的还坏，正常人不嫁，找个傻成亲，自甘贱！”

    另一人跟附和：“他爹是私塾先生，心气儿得很，被裴虔退婚后还以为自己是天上的仙在那挑来挑去呢。手低，看吧，最后什么好都没落着，这辈只能和傻过活。”

    “烂锅烂盖，自找的。”

    忽然，有人面邪：“哎，你们说，裴风那傻知怎么办事儿吗？别是个废，脱了都立不起来！”

    “哈哈哈看他那蠢样，不是没可能！这年轻小哥儿求不满，到时候啊，嘿嘿……说不定还得找兄弟你我解决呢！”

    树爆发一阵猥琐的哄笑。

    旁边的姑娘哥儿听懂男人们在说什么，个个又羞又气红了脸。他们都还没嫁人呢，怎好意思当他们面说这些？

    有的提醒自己兄弟少说两句，换来的却是驳斥：“你们不听不就行了吗？说的也不是你们，瞎担心。”

    他们对这些姑娘哥儿也心存不满，全都跟谢语竹一样瞎了，对一个傻犯痴，他们哪里比不上那傻？

    看裴风已经从地里爬上来，距离他们不过几丈远，还要脸的姑娘哥儿们都嫌丢人地走开了。汉们则坐着没动，一个个跟大爷似的嘴里叼着草剔牙，打定主意等裴风路过他们时要好好羞辱一番。

    谢语竹眯数过去，有一个算一个，要么是来他家提亲被赶去过，要么是平日在村里就不怎么受待见的，全是一丘之貉。

    其实，谢语竹人缘不算差，和村里的大多数人都能聊过来。但是人都是现实的，过得比自己好的人突然有一天从跌落来，多少存了些看好戏的心思，也不会主动沾边，怕同样成为被围攻的众矢之的。

    今天在这议论他的，也不属于和他好的那分人。谢语竹并不在意，对于背后造谣生事的小人，对付起来也简单，不必力争辩驳，他们只会因为受到关注而更加兴奋。

    谢语竹从隐蔽的大树后现了，气定神闲继续向前走去。视野中突然多了个人影，昏昏睡的汉们随意一瞥，再一看，正是他们说坏话的当事人，瞌睡瞬间吓跑。

    他们不知谢语竹何时来的，又听见多少，原先能说的嘴仿佛都被上一般，心虚地不敢吱声，挠抓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谢语竹。

    但他们的余光仍盯着谢语竹的动向，只见谢语竹背着竹篓路过他们，忽而停脚步，侧眸看了过来。

    东歪西倒的几人不自觉坐直。

    气氛僵滞，有人尴尬地想要开缓解，却见谢语竹以一极其傲慢的神打量他们，从每个人脸上番扫过，然后慢慢向，最后落在盘夹着的半，嘴角勾起，发“嗤”的一声讥笑。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男人们立时明白过来谢语竹的羞辱，五官扭曲，表难看，远谈不上雅观的面孔涨成紫红的猪肝。

    说白了，他们和裴虔是一类人，自负又自卑，喜用最恶毒的语言中伤他人，却容不得别人对自己的一轻视和诋毁。

    最先开黄腔的那人应激最大。他觉得谢语竹看他的时间最，笑容也最讽刺，这不明摆着说他最不行吗？

    他怒目而视，站起想拉谢语竹把话说清楚，可刚跨一步，谢语竹收回目光，展颜迎向对面走来的人。

    “裴大哥！”

    熟悉又生疏的称呼，裴风底划过一丝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没有应答，只是默默把谢语竹的背篓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