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恩怨几多木萧风飒

    目送栾楚廷与丘元焕离去，栾采晴倒没有讶异之。左臂的伤极又未及时置，如今失血已多，虚弱无力。她缓缓起，艰难走近后盘坐好，将伤敷上丹药包扎妥善才嘲着：“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对么？”

    不知是在讥讽祝雅瞳，还是在嘲笑自己。

    祝雅瞳单掌在吴征，闻言睁目：“你若要杀我，还有一次机会。”

    “你真想守着他一辈？莫忘了，他也是个男人，还是我家的！我家的人个个都是薄寡义，不会有例外。”栾采晴奚落，不慌不忙地等待。

    “我比你了解他，不需要你心。怎么？既然这么恨我，还不动手？”祝雅瞳一膛傲然。

    “不急。戚浩歌的寒冰真气非同小可，他当然是比不上你啦，但是这个小娃娃可受不住。要救娃娃的命，他五脏郁结，你至多个把时辰力也会消耗一空。现你已没了力，若是力也没了就连站都站不起来，届时我再手不迟。”栾采晴梳理着鬓边的发丝：“我可没那帮男人所谓的要事一大堆，等得起。唔，我猜你能救回他的命对不？你的本事，我一向是很佩服的。”

    方才还生死相拼，现却像好友重逢，惬意地谈天说地。生死关祝雅瞳毫不动怒，栾采晴计划许久，良机就在前也不急躁。吴征若是还清醒，一定会惊异于两人之间奇妙的关系。

    “这你也不着。”祝雅瞳脸越发不好，仿佛大病了一场。她披散发，浑透，血污，未及愈合的伤还有鲜血不断地沁。却死命地动着力，着吴征檀中的手臂不住颤抖，在雨刚止，薄云散去两三小星的夜里越发显得凄凉无助。

    “不识好人心！”栾采晴扁嘴摇了摇：“整座桃山不想你们死的，可唯有我一人了，否则方才我可不会对他留手被占了便宜。若不是知你信不过我，倒想帮你敷上伤了。”

    “总之你没安好心，我知这些就够了。”祝雅瞳帘渐渐低垂，眸半合低声：“就算想留我们的命，少说也要废去武功吧？”

    “那是自然了。”栾采晴目中厉一闪，冷笑：“当年你不也让我无法动弹，任由宰割么？”

    不知是被说中了心事，还是不再争辩，祝雅瞳闭不言。栾采晴自觉无趣，妙目却灵动地在吴征与祝雅瞳上打着转。

    刚放晴了不久，片刻之后天空又起雨来。风萧萧，雨雾飘飘，这一场蒙蒙细雨无声，原本是一场北境难得一见的江南烟雨，但浇在各带伤势的三人上，只增愁绪。

    吴征始终气息奄奄，祝雅瞳面逐渐发白，栾采晴也越发凝重起来。此刻她说不清心中的滋味，许久以来的夙愿，待终于有了机会苦心孤诣了一年多，即将一朝夙愿得偿，百集。即使一切如自己所愿，了之后，将来又将如何？

    幼时在燕国皇中颇受的小公主，青活泼，丽任，无忧无虑，一切终究已经散去。一场鲜血的盛宴，不是因为皇兄怜她，顺从他，而是恰巧他也要这件事。待云开日升，桃山上这一夜的雨，像极了十六岁那年的浮华，只留一地泥泞的痕迹。

    若是十六岁那一年没有遇见奚半楼从此落江湖，若是两人上没有那么多枝叶相连的羁绊可以浪迹天涯，这二十余年的光，荆钗布裙，会不会比现在快乐得多？

    栾采晴站起来：“害了我的人有很多，可始作俑者是你，你也不该欺骗于我。或许这是一场宿命我终究躲不过……不重要了，自己的恶，无论有理无理，终要有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