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刀兵映雪·锦书为笺

    2020年3月13日

    柴郡虽算不得大城，却是历史悠久，千百年前就设了县制。北临葬天江，

    东面挨着庐山，风景清幽雅致。国师费鸿羲就自庐山派，自他功成以来天

    无敌，为公认的第一手。辅佐盛国君王至今已是第二世，不仅功劳大，资格也

    老，在盛国可谓一人之，连带着庐山派与柴郡均名声大噪。

    冬时节，白雪皑皑覆盖之，仍依稀能见漫山林木。现今虽已落尽了绿叶，

    只待雷一响雨丝如雾，又会是连绵青翠。

    「这里了满山的茶树，每年开的时候满山都是采茶女。茶叶成后，山

    脚还有连天从早到晚的茶戏看。咱们柴郡这里最好的茶便是云雾绿了，不知

    你们喝过没有？」年轻的兵丁是柴郡人，回到了故乡如数家珍，说得若悬河，

    嘴里呵的白气竟似寒天都温了几分。

    「来了柴郡不给我们说说一浔二濂三卢丘，郡中少妇最风，谁鸟耐烦听你

    说什么茶？大伙儿说是不是啊？」

    据说柴郡辖六县里人如云，还有好事者编了个不知真假的顺溜。在血

    气旺盛的军中说起些风轶事与女人，立刻引来一大片的起哄声，似乎把全军的

    乎气都激了起来。

    猥琐邪的嬉笑声连着片响起，只消是男人便逃不过去。后军的不少年轻兵

    丁不敢应声，涨红了脸偷向医官们瞄去。

    顾盼将一切都看在了里。若是从前，骄傲的少女定然会横眉怒瞪一，甚

    至斥他们无耻。如今在陷阵营里呆得久了，明这一切乃人之本，大都

    是如此。且一旦战事开启，一众兵丁们还不知能活多少来，开些玩笑话没甚么

    了不得。

    「人面不知何去，桃依旧笑风。」顾盼见兵丁说起采茶女时十分

    神往之，不由心中涌起无数的诗句。看兵丁年岁甚轻料想还未婚，或许是忆

    起一场妙的邂逅？想来是最终无果，只能在记忆里地回味，若是喜结良缘，

    又怎会年纪轻轻地来了陷阵营？一念至此又自嘲地一笑，自己的年岁比他还要轻，

    还不一样是在这里？不知此刻娘亲在哪里，他在哪里……

    经历过凉州逃难的艰辛路途，也有过血腥战场的洗礼，顾盼的力与从前早

    不可同日而语。依她看来，陷阵营可谓兵中的兵。这支成立起便以老带新，

    再历经严苛苦训之后层层选留的大军，绝对是盛国最军伍之一。甚至光从

    练时的锐程度看，并不逊于韩归雁在凉州手底的那支兵。

    只是顾盼也知，练和战场是两回事。自己十余年的修炼，到了战场上连

    一半的威力都发挥不来。第一次看见人一排排稻草一样倒，四分五裂，鲜血

    飞溅的各血腥残酷，那四肢发，目眩，恨不得把胃都吐来的难受仍

    记忆犹新。

    这座陷阵营也是一样，想要成为真正大的军伍，没有血与火的洗练不可能

    到。成为兵军之后，现在这些兵丁们，又能剩多少呢？

    穿过了茶的山便是柴郡的城郭，从城郭外向西再行四十里便到了军营驻

    扎地。五万人的大军营帐延绵数里，烟火纵横，在冬雪天里也是一奇景。每日

    都会有从柴郡的车队民夫，运来柴薪炭火与粮油米面，络绎不绝，至今已将这座

    营寨充实得满满当当，顾盼见了不由叹服江南的富庶。

    若论鱼米之乡，还有何地比得上江南？这里有连片的域湖泊，有一年两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