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千航坐在办公桌前，回想起昨晚的齐佑源，叹了一气。

    他一就看齐佑源心底有事，但也知对方不会坦然说来，於是改成关心t，并把对方赶到床上去。

    不知是工作上的事呢？还是家里又发生什麽了？还是想起佑了？

    看对方那茫然无措的脆弱表，王千航想起多年前参加完亲哥哥丧礼的齐佑源，那面如si灰的模样。

    但他没看过齐佑源为了哥哥的事哭过，彷佛泪被棺材一同封印住了。

    他知，虽然随着时间的逝，齐佑源表面上不再要si不活的样，然而心底的伤从来没痊癒过。

    他也是。

    一想起六年前选择上吊自杀的好友，他就觉得难以呼x1。

    大家都说时间会治癒一切，但每当夜人静时，一个人想起好友，那不过气的痛苦还是牢牢控制住他的心。

    那痛苦太过鲜明，彷佛刚发生不久。

    他这个外人都如此了，更别说为手足的齐佑源。

    但其实有件事，他一直无法对任何人坦然说。

    就是他对齐佑怀着满腔的怒火，但又觉得生一个痛苦到要去自杀的人的气，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垃圾啊？

    自己没有接住好友，又有什麽资格生气？

    他还记得最後一次见到齐佑的那天。

    好友一改被恋人宣告断绝关系时的萎靡样，虽然神仍然有些疲惫，却明显轻松很多，甚至还可以跟他说说笑笑。

    这让他那阵的担心变轻很多。

    然而，过三天後就接获对方的si讯。

    王千航一开始还不相信，听着齐佑源机械似的声音，还以为是个恶劣的玩笑。

    听了好几次，冰冷开始从指间蔓延至全。

    他才意识到是真的。

    好友si了，而且是自己选择离开的。

    即使家里有本难念的经，即使面对波折，王千航也从来没从好友中听过想si之类的念。

    好友却没有留半只字片语，就将上了绳索。

    王千航觉自己也被上了绳索，一一跟着被勒si。

    为什麽？到底为什麽？为什麽要这样？

    为什麽你要si？你不是好很多了吗？

    你知这样会很痛吗？你怎麽舍得让每个ai你的人都伤心？

    你怎麽可以选择就这样一走了之？

    我是不是没有到什麽，或是了什麽，才让你走上绝路？

    如果当初不要被好友好转的假象给蒙骗，如果当初再更倾听对方的声音，如果当初不要让好友认识那家伙──

    齐佑源说自己不是个好弟弟，但王千航才觉得自己不是个好朋友。

    ＂为什麽＂和＂如果＂排山倒海向他涌来，罪恶如虫般啃他的心，不过了几年，那gu疚和後悔总是狠狠把他推渊。

    而他永远不会得到解答，因为对方已经走了，永永远远离开他的世界。

    王千航左落一滴泪，他迅速把它掉。

    他x1一气，走办公室，逃厕所里。

    关上门那一刻，泪立即失控，他用手盖住嘴，以免同事听见他的呜咽声。

    齐佑源推开会议室的门。

    一位染着金发，纤细的脖上爬着惊悚的刺青图腾，一俏穿搭的俊秀男正等着他。

    虽然只在六年前的丧礼上看过一次这个人，但齐佑源觉得自己大概永远忘不了这张让他痛恨的脸。

    「嗨。好久不见。」男用轻挑的语气打招呼。

    「我对你的剧本不兴趣。」齐佑源冷淡地说。

    「我或许不是什麽名编剧，但原来你可以拒绝林晨晖这样的大导演的邀请啊？」

    「……我演技这麽差，他怎麽会想找我？你跟他说了什麽？」

    「我一个小编剧哪能左右大导演的想法呢？」男笑咪咪地说。

    齐佑源在心底翻翻白。

    拜托，谁不知林晨晖导演是你舅舅啊？

    「夏彦，你到底想g嘛？」

    「请你务必当我的男主角啊。」夏彦眨着闪闪发亮的睛。

    「……」

    「这麽讨厌我？觉得你哥会si是我的错？」

    是。

    但，也不是。

    他清楚知哥哥的si亡不能怪在这个人上，但他知哥哥人生唯一一次拨动心弦ai上的就是这个人。

    这个人也在哥哥生命的最後离哥哥而去，是一个完无缺的怪罪对象。

    他就是很想，也必须将这个人视为替罪羔羊。不然，他会溺si在自己的罪恶以及对母亲无止尽的怨恨当中。

    「怪我把你哥从正常的世界，拉到同x恋的世界？怪我在把你哥拉这个世界後却离他而去？」夏彦笑着问。

    齐佑源一声不吭，神转移到墙旁的观景植上。

    「希望你可以演，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意外地，他听见了对方难得认真的声音。

    这可是个连哥哥的丧礼都可以穿着衬衫，言不逊把母亲都气到昏倒的男人。虽然他严重怀疑就算对方穿着正常发言得t，母亲还是会冲过去跟对方大吵大闹。像千航哥知自己是黑名单，就不敢席丧礼。

    齐佑源又重新把视线移回夏彦脸上，看见夏彦的神直率地望着他。

    那个神，彷佛可以穿过任何人的灵魂，齐佑源本能地觉到一阵刺痛。

    这就是，哥哥si之前还一直ai着的男人吗？

    刹那之间，他心反而涌上了一gu对哥哥的憎恨。

    那gu恨意平常躲在疚和伤痛之中，然而前这个男人轻易g起了它，让它浮上了面。

    齐佑源几乎想冲去哥哥墓前大吼大叫。

    你挑的这什麽男人？你为了这样的男人而si吗？

    你甚至不愿意为了我留来！难我在你心底一都不重要吗？

    最後这男人还创作了一本自杀的剧本，把你们之间的改写成赚人血的悲剧故事卖钱呢！

    还要我当男主角，让我再看着你si一次吗！

    「。」齐佑源压抑住满腔怒火，冷冷地说。

    「那差不多就是这样。」夏彦恢复往常那样轻松无所谓的语气，「再见罗！」

    齐佑源看着夏彦离去的影，拼命压抑住想丢东西过去的冲动。

    「千航哥，你还记得夏彦吗？」

    王千航原本舒适地在床上伸懒腰，听到这句话立刻停了来，转看向坐在旁的齐佑源。

    「怎麽提起那家伙？」

    「大概在两年前，他写的剧本得奖了，现在林晨晖导演打算以他的剧本拍一电影。」

    「你该不会是要说──？」王千航心涌上不好的预。

    「男主角会由我来担任。」

    齐佑源当然不是因为被夏彦所动决定演，而是在经纪人的力劝说答应了演。

    王千航立刻爆，把夏彦的祖宗全问候一遍，齐佑源听得心底舒一些，就让王千航尽发一番，并在对方骂到渴时，适时去厨房找杯冰让对方。

    齐佑源一向很羡慕王千航这开心时就放肆大笑生气时就立刻发火的直个x，虽然他的察觉到哥哥的si在王千航上也留了不可抹灭的伤，使对方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对所有事都以直率的态度面对。

    然而，王千航虽然从不直说对哥哥的怒火，但总是会在言语间不经意透来，这让他很受伤，但也让他知自己对哥哥那愧疚加上愤恨的心不孤单。

    疚、憎恨、悲伤永远啃蚀着他，但即使搁浅在这个痛苦的世界里，有个人带着同样的伤拥抱他。

    对方不会说时间会带走一切的漂亮话，只会沉默或充满脏话的陪他躺在这漆黑的沙滩上。

    不能说这让他好多了，但至少他还觉得可以继续活去。

    可是这样对王千航好吗？

    在哥哥si之前，他对王千航的是纯洁无瑕的少年ai恋，然而在一切发生之後，这份多了更多病态的依恋、同病相怜……

    他愿意跟王千航永远坠落在无止尽的黑暗中，但王千航呢？

    王千航是否值得更好的人生？

    「唉，算了，」骂到累的王千航最後说，「至少能演这个导演的作品是个不错的机会，只要忽视这剧本是那家伙写的……」

    王千航声音渐渐低了来，因为他看见了齐佑源的不对劲，对外人来说是一如往常的面无表，但王千航读了齐佑源底复杂幽微的绪。

    「……他写了什麽？」

    齐佑源不想说那两个字，於是举起手指，轻轻在脖前b划了一。

    「……」王千航已经骂到咙嘶哑了，只能再多飙几个脏字，最後恶狠狠地说，「我去研究一怎麽鱼一样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