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时李承泽正倚着船上厢房的窗框懒懒地眺着江面。这趟门是告病偷跑来的，行事不仅得尽可能快还得一切从简，行装车全都低调为上，以免叫京都那边发现了端倪，所以自然不会太舒适，船上连雕窗栏都早就在经年的开合中被磨掉了漆面，被江上意浸到离腐朽不远的木质里来。

    皇殿矜贵的手自然碰不得这样污糟的东西，谢必安方才去前帮李承泽妥善地放在腰后的那个垫这会儿已经跑到了他搭着窗框的那只手臂面，不至于硌疼了那一金碧辉煌的恢宏殿宇里养来的细。

    “江南果真是富庶的好地方，土也和京都不同，光是看着都觉得更有生气些。”李承泽鲜少离京，窗外风光一如平日里只能在绣卷画轴上看见的那样旖旎秀丽，还有各各样漕运或行商的船只连绵往来络绎不绝，叫他时时看着也没觉得无趣，反倒越看越起劲，“书上说‘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之地’，想来大致也就这样了。”

    谢必安向来知自家这位殿的，看闹但受不了嘈杂，喜聚人气的地方却不愿与生人接，这一路上为了避免暴行踪诸多不便，实在是委屈了他。难得这会儿他自己得了趣，谢必安也就只走过去静静地立在他半卧着的塌旁，不去搅扰他。

    只是李承泽早在谢必安从门外埋第一步时就已经将注意力从窗外山转移到了来人的上。

    “必安，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这样的好地方找一位金陵城里的甄公来？”李承泽说着说着声音有些低，神一直瞥着江上不知哪一地方，也不知是真引了他的注意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都说风养人，澹州虽然穷乡僻壤，但也是自然野趣，难怪能范闲来。京城是峻宇雕墙，则矣，只怕是隔绝了天地万的灵气了……”

    他虽然和谢必安搭话，却一动也不动，语落片刻却又想到了什么，只有珠转过来望向谢必安，像预备着扑雀儿的猫似的透着狡黠，

    “但江南钟灵毓秀，没理养不个挑的，哪怕不能压范闲一，也能搓磨搓磨他。”

    谢必安是习武之人，读不懂故事里所谓真假公有何意。在他看来，都是一样活生生站在前的人，凭谁还能说一个是真的另一个就是假的来呢？就如同现在，李承泽卧在他面前，睛里映着江面的波，薄随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话语张合，额前垂的发丝、叩在垫上的手指、随着呼略略起伏的膛再到衣摆的脚踝，从上到每一寸都是真实的，都不消他伸手碰去验证。

    这样一个芝兰玉树风华绝代的人到了别，不论在哪里都应该是被如宝似玉地教导护的天之骄，却偏偏生在了这世上唯一绝的帝王之家。

    那话本谢必安闲来无事也翻过几页，知里面有仙为了前缘恩惠落凡偿还泪，那李承泽是不是又在上一世承了谁的，这一世又要在什么时候还尽便就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