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穗不知雪得这么大，大得能压弯了腰。

    ……

    那样寂静的关，他说明了来意，却不见得那士兵放行。兵士招呼了手，那人匆匆跑走，在雪上留上一片的脚印。

    来的时候他就见——

    邱寒义笑着，手里拿着个包裹，包裹渗了血。

    那血是人血，那包裹，也是圆的。

    他急忙了，跪，把背弯得不能再弯，又把在地上狠狠磕，受鼻一阵一阵的发酸，又像是打碎了牙齿往肚里要吞的憋屈。

    “见过将军。见过将军。”

    他的磕，一刻也不曾停。

    见过将军，见过将军啊。

    他不敢回看车那边有什么动静，只是一阵一阵的磕，期盼自己的事能有什么意义，能些什么，些奢望。

    “公主，请来，”面前的男人笑不笑的挑了挑眉，颠了颠手里的包裹，全然像是不见地的宁穗，自顾自的开，“让我见见你。”

    这地上甚冷。

    磕得太久，额早就失去了温度，可是他只是咬着牙，停住，脊背再也不直似的，转看见车的帘被掀起来了一半，快步，起，上前，一气呵成。最后立在一边，搀刘赟，他用自己的小臂接过她的掌，抬，看了那女人一，又是低。

    接着刘赟受到手背上——

    一滴的落了来。

    “赟，你要闭上，你不要抬。”

    她释怀的用袖故意拂过宁穗的鬓边，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这样的冰天雪地，有这样渺小的一辆车停在这样庞大的一座关前，这样渺小的两个人，要如何，才能不信命？

    他听到那包裹被打开的窸窣声，看见天上的雪粒似乎飘落的都慢些，慢些，慢得叫他看得见形迹来，也见那女人的背影瘦削好些，一墨发随风飘去。

    唐死了。他的睛睁的很大，愤怒，不甘，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与惊讶。

    昔日的师徒竟最后也落得这样的场。

    罢了，罢了，宁穗知，他读得懂雪，却总是读不懂人。可是他读不懂邱寒义，现在却读得懂了刘赟。

    还好我在。

    他默默将从车取刚才刘赟没有披上的衣服，替她披上，又沉重而缓慢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没事。”

    邱寒义大笑起来，将那人往地上一扔，招呼士兵放行，丢一个字：“恭迎公主！”

    后来他们就被禁了起来，一日叁餐都是被士兵给送来的。

    他第一次和刘赟坐着吃饭，第一次和他在这样漫的等待的日里，用大把大把的时间和她平视着，谈天说地，即使他好像是模模糊糊从那个女人的里读到一丝，像雪一样即将转瞬即逝消的意味。

    风雪常常着帐篷，发砰砰的声响，屋的灯在烧，炭也在烧，可这次却是刘赟自己，自己烧的。

    她捂着一杯过的羊，靠在炉边，一个人自言自语，在说什么，宁穗听不太清，他替她打了洗脚的，放在塌边，默默拉了椅，坐在一边，看昏昏的烛火动的火光在这一片狭小，在她的脸上跃一丝垂死挣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