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想过，逃避了这麽多年的地方，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是最该来的。尽睛浮，可是直到此刻，好像终於能够看清什麽。

    是他没办法原谅自己，才会把一切当成枷锁綑绑在上，一次次地自我鞭挞完，再宣判自己si刑。就算有任何人愿意靠近他，也会被一次次推开。所有事，都只是为了迫所有人承认他是个烂人──这样在面对潘彦彬的si时，才不会那麽痛苦。

    即使这样会伤害更多人。

    现在，他终於发现困住他的不是潘彦彬，而是自己幻想来的误解。它庞大到几乎成了背景，生活。然而，就算那场意外永远会在那里，不代表他得背负自己额外加诸於上的东西，也不代表他需要继续拒绝其他人。

    或许，这才是潘彦彬真正想告诉他的。

    视线又再次模糊，只是囤积在x的，却是一gu从未有过的意，得肤跟衬衫之间都黏腻起来。这几年原地踏步的生活，真的该结束了。

    另一张漂亮的脸顺势浮现在前，一样有着两个的酒窝，双却圆许多，笑起来的样也截然不同。因为潘彦彬而牵起的关系，最终还是要靠他才能解决。

    原本以为是迷惘过，才会来找潘彦彬寻求安。结果最後，他终於知自己需要的，是跟潘彦彬别，跟困在十八年前的自己别。这才是属於他们的告别式。

    用卫生纸去最後的泪，睛被澈底洗涤後，男孩的模样又更清晰了一。

    「谢谢你，潘彦彬。」他低声，「生日快乐。」

    再次来到熟悉的校门，竟然有恍如隔世的觉。心脏持续收缩，像是被一只手住，但这或许是这麽久以来，许品皓第一次不讨厌这生理不适。

    跟潘妈妈谈过後，纠结在心中许久的事，都有了眉目。

    只是在老师跟江少轩之间，他选择先跟老师谈谈。有些话，不论是不是误会，或者江老师愿不愿意相信，他还是希望这个疙瘩可以理乾净。毕竟，老师在自己上的jg力，也值得一个代。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要面对江少轩，还是让他有些别扭。

    说那些话、那事，不顾一切地把他赶走，现在尔反尔要求他原谅，似乎太卑鄙了。如果江少轩因为他的话，对他们的关系心灰意冷，那也是报应。

    幸好，至少老师还愿意见他。

    最近回学校的次数，已经远远超越过去几年的加总了，在校友里，他也算是个中翘楚了。讽刺的是，他居然到现在才终於知应该什麽，又是为什麽要回来。

    以前浪费那麽多时间，只是一厢愿而已。如果潘彦彬真的在看，大概早就急得脚，恨不得揪住他的领叫他清醒。

    脑中浮现那家伙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了一。他把双手cha袋，摇摇。

    约好的时间已经到了，不过铁栏杆的空隙中，还没现任何熟悉的脸。这一节是社课时间，应该跟老师无关才对。他拿手机正想传讯息，一个接近嘶吼的声音却窜耳朵，敲响脑的警钟。

    「你们到底想怎样！」

    还没来得及分析声音属於谁，t就先有动作。他的目光猛然旋转，落到了几乎是在视野si角的位置。连作梦都会见到的男孩，此刻被一群人抓着，一步步推向池。许品皓想要大叫制止，声带却的一个声音都发不来。

    ga0什麽？

    穿过开放的侧门，脚步慌张到踉跄了一，但是他的焦，依旧sisi钉在他们上。江少轩的手肘打在几个人上，让他们发了短促的哀号，然而将他推往池塘边的速度，并没有因此减少。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布满藻类的面，许品皓的步伐也越快。

    他们就最好──

    哗啦。

    溅起的，彷佛虚拟的海啸一样，突然淹没了许品皓。时间慢得让一切变成慢动作，却又快得无法反应。直到江少轩沉去，又挣扎着站起来，几乎暂停的画面才再次动起来。他咳了几声，sh透的制服跟面的绿藻，全都黏在单薄的t上。

    池的度就那样了，不会有事的。不会吧。

    「啊不是很嚣张？」材壮硕的男孩蹲在一旁，居临地望着里的人。

    又是他。那个像阿薛的家伙。

    举步维艰地抵抗浮力，江少轩满脸不甘地回到池边，手撑在岩石上，「我等一一定──」

    哗啦。

    话还没说完，t的声音又撞上许品皓的脑袋。一只手着男孩的脑袋，将好不容易撑起来的t又压回中，周围的人非但没制止，还跟着笑起来。江少轩的手在池面拍打，但是所有努力，都只是落到里的雨滴，一影响都没有。

    距离他们只剩几公尺，可是一gu凉意却从脚底冲上来，差让许品皓。

    「你跟学都这样玩齁？」话里的笑意，还有的恶意，如同虫般钻肤之，啃着他的r0u，「臭gay。」

    g。

    撞开人群，将动手的学弟推倒，快得连自己都没看清楚。过度换气让脑袋一阵眩，心脏几乎停止，他咬住牙齿，上颚的骨彷佛要裂开。单膝跪地，许品皓横跨在男孩上，单手揪住他的制服。

    脑袋胀得像是要爆炸，除了自己的气声，什麽都听不见。腹绞在一起的痛，恨不得要发在谁上。

    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替别人教训小孩。

    「又是你。」用尽这辈所有理智，才没有打断他的鼻，「每次都是你。」

    「靠北！」他喊，「神经喔！」

    「这样很好玩吗？嗯？」

    的男孩瞪大睛，脖因为作用力後仰。他伸手扣住许品皓的手腕，指甲char0u里的，清楚到能够想像它们的形状，可是该来的疼痛却迟迟没有报到，彷佛有一分的官已经被愤怒烧毁。

    「啦──」

    第一波反抗无效，对方举起另一只手，胡在半空中挥舞，只不过在打到许品皓前就被抓住了。跟自己差不多的手臂，握起来却没有想像中结实，轻轻一用力，男孩就发细碎的叫声。

    尽人数众多，所有人仍旧往後退了一步。明明只要两三个人就可以把他架开，却没有人愿意，或者有胆量那样。他们就像失去气味引导的蚂蚁，一成一团。

    「欸，他好像就是那个学……」

    b悄悄话还大一的声音，像掉池的石，在平静的面留连绵不断的涟漪。细小的不安渲染空气，使每个x1去的人，脸上都多了一分迟疑。

    「那个」学？

    尾扫过b自己小超过一的小朋友，从他们的神再对b那句话，很快就能得结论：他的事，大概已经传开了。不过这也不是什麽查不到的秘密，只要翻翻新闻，或者问资一的老师都知。

    那也没什麽不好。

    「这样你也兴。」许品皓的语气没有太多起伏，「要不要我陪你玩？看你有没有命玩第二次？」

    吐一气，尽可能不让表破绽。拿这事开玩笑，跟预购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没两样，可是潘彦彬应该不会介意他这麽──那家伙b他还喜跟人y碰y。

    学生们又往外围退一步，被压在地上的男孩皱起眉，中满是愤怒。他猛然使力挣脱许品皓，狼狈地往後挪了好几公尺，好像在逃离某从渊中冒来的怪。他换气的速度一次快过一次，上的制服慢慢透汗的痕迹。

    从地上爬起来时，他甚至没有站好，差就要掉池里。许品皓直起t拍了拍自己的膝盖，什麽都还没，连手都没有举起来，学弟就又往後退了几步。

    再过去就──

    唰。

    没来得及想好该继续演一个坏人，或者该提醒他小心，一个b刚刚更清晰的声就从池塘里炸来，彷佛刚刚掉去的是几百公斤重的铁球。手臂挥动造成的，混杂着他的叫声上半空中，持续了好一阵才停止。

    狼狈地从里站起，尽只到腰，他脸上的惊恐也多得可以将他淹没。像是被送去容院的狗，一旦打sh了，单薄的t就再也撑不起任何尊严，只能变成被人取笑的素材。

    划着，学弟一步步走向岸边。许品皓模仿他刚刚的姿势蹲，并且在他准备上来时扣住他的手腕。除了「放手」跟一些没有意义的吼叫外，他再也不有意义的事，就像动画里对玩求饶的小王八。

    好难看。学弟散发来的绝望，让许品皓突然萌生一丝同，真的要动手打人，老实说他还办不到。他跟这些人之间，差的从来不只是学识跟年纪而已。

    他只是无法肯定，这程度的教训，对一个十几岁的男生而言够了吗？或者，他们真的会因为这样学到任何事吗？

    「好玩吗？要不要再──」

    「你们在什麽！」

    雷声般的声音骤然打在，暂停了他的动作。几乎是同一时间，一gu力量扣在肩膀上，将他向後拉开。觉神经终於又恢复作用，右痛得眯起，抓住学弟的手也松开了一。

    「你──」扭过，熟悉的脸映中，对方的表b他还惊讶，「品皓？」

    「老师！」看到救星般，其他学生朝江老师靠去，完全忘记他们上一秒还在针对他儿，「这个人……」

    还来不及把脸上的镜推回去，老师环顾整个现场，在见到池里的江少轩时，他的嘴无法控制地掉来。

    「你们到底……」老师的脑袋左右摆，似乎无法决定要把视线放在哪里，他的手少见地握成拳，「是你们把他推去的吗？」

    里的人藉机甩开许品皓，手中空来的觉让他一愣。还没开，一把就拨到上，使他不得不挡住自己的脸。腥臭的味挤鼻腔，他几乎要吐来。

    靠。果然应该揍去才对。

    爬上岸後，学弟用跑一百公尺的速度冲到老师旁，他声音颤抖，「我们，只是在玩啊，结果他就……」

    「玩你大玩。」

    连一注意力都懒得放在他上，许品皓跑向另一边，几乎是垒式地跪到池边。他朝江少轩伸手，烈的既视，让呼x1一失去规律。

    第三次了，真的够了。

    「学……」男孩乾净的双直直盯着他，短短几秒钟就聚集一层气，彷佛任何一晃动，yet就会溢眶。形状好看的鼻尖跟着泛红，像是刚从溺毙边缘被救回来，他猛地ch0u了一气，声音大到有些稽。

    凄惨的样，上脸颊跟手臂的伤疤，说没有一丝不忍心都是假的。许品皓动了动手指，示意他抓住自己，江少轩才回神般抹过上半脸，伸手搭上他。

    「老师？」

    「都回去上课。」老师的语调听不任何绪，只是b平常低一，「我会理。」

    「可是──」

    「再不走，我就要叫教官了。」

    唰。

    撑在石上、挣扎攀爬的动作，还有因为苔癣而不小心的t，都让多了额外的噪音，但是依旧掩盖不了江老师的话。依照他平时对待学生的方式，这个说法已经很不留了。

    一上岸，还没站起来，江少轩就扑到他上，如果不是反应够快，他们大概会一起倒在地上。抱住被脏泡过的t，许品皓将男孩的压在颈窝，sh濡的空气扑面而来，在夏天的气温中格外黏腻，可是他一都不排斥。

    就像某开关，江少轩的肩膀很快就抖动起来。哽咽渗衬衫，原本就沉闷的声音，听起来又更压抑。

    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兔，许品皓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没事了，没事了。」

    然而，这只是让江少轩的反应更大。他扯着自己的衬衫，把脸埋得更，但哭声却传得更远。啜泣声刺耳里，让许品皓的心脏也跟着ch0u噎。

    老师地叹了一气，「他们──你们……」

    抬看向四周，所有学生已经鸟兽散，只有江老师cha着腰，一只手揪着发，神se复杂地盯着他们。意识到现在的样有多亲昵，不自在的觉很快就爬满全，怎麽扭动都甩不掉。但许品皓只是收手臂，心虚地看向草地。

    要骂他还是怎样，都无所谓了。

    老师单膝跪地，目光游移，好半天後才开，「少轩？」

    怀里的男孩用力x1气，彷佛要把所有委屈暂时收t。胡地掉满脸的泪，他偏过，气带着一警戒，「怎样？」

    江老师咬着嘴，眉心蹙起。似乎有很多话要从他中来，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镜的表一言难尽。

    许品皓r0u了r0u他sh透的发。他不清楚他跟老师之间了什麽问题，但现在绝对不是闹脾气的好时机。

    被沾sh的衣服开始透凉意，就算这天气还不至於冒，他仍然缓颊，「你要不要先换衣服？」

    「我哪有得换……」语气了来，江少轩的态度又回到他记忆中的样，转变b翻书还快，「除非你今天又带制服来。」

    「谁没事带那东西在上？」

    在这场合笑来，是不是有病？但是熟悉的语调，还有日常到有些违和的对话，都让绷的神经突然松开，嘴角不自觉上扬。

    「也不会有人没事一直跑来学校啊。」x1着鼻涕，男孩眶泛红，「你其实也很想我吧。」

    他的眉挑起，神飘向旁边的江老师。这话可以在他面前说吗？

    老师着额，叹一气後，他站直t，「先回家吧。」没有透太多绪，但至少看起来没有生气，「也快放学了。」

    「我不??」

    江少轩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他，求救似地摇。他里的不安，彷佛走了以後就是永别。

    但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许品皓只能跟着爬起，将他也往上拉，他脱外，包住男孩的t。只是站稳後，江少轩依旧像是磁铁，牢牢黏在上。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他只能哭笑不得地望着江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