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气氛渐，觥筹错，苏婉卸心中千钧烦忧，向程书仪耳语几句，便沿着画廊步，走到镜湖畔，因着宴会的缘故，这几乎不见人影。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光与檐。

    苏婉立于岸边，忽忆起去岁湖心岛上的，心一，只觉晦气，旋即调转方向，往信步西侧梅林。

    林间疏影重重，腊月雪中赏游最适宜，而今早无信，周遭寂静无人。

    苏婉抬手拢了拢帔，低思索着，兰芷铺中要添制夏令新香，宜柔不宜烈，西域来的商人虽言价，却有几味极罕的异域香材……

    她一面想着，一面低前行，忽然前方的风中传来私语之声。

    “白宗儒便是前车之鉴，近日不可轻举妄动，莫叫人顺藤摸瓜……”

    “殿放心，钱监那边早已清理净，纵有些许尾，也只会落到八郎府中。再不济，便推作民间私铸恶钱，谁能想到官铸钱范？”

    又有一声音响起，更为缓慢，说来的话却冷：“八郎贪功，便让他贪。此等人用得好，是刀。用不好，也是鞘。刀断鞘碎，总伤不到握刀之人。”

    苏婉倏地止住脚步，虽不知其中全貌，却锐地察觉，这几句话绝不是寻常闲谈。

    她心猛地一沉，屏住呼，正退后离开，哪知脚竟踩断一截枯枝，发“咔哒”一声脆响。

    “谁在那儿？”

    那边的声音陡然，冷厉如刀。

    苏婉心大骇，不敢多作停留，误打误撞绕梅林后方假山错落。

    此仿若岩壑之间，好像无路可通，待定睛细看，暗细勉容一人侧通行，不大却可藏。

    地面苔生冷，苏婉将将立稳形，忽觉脚打，猛然撞上背后一人。

    萧允弘自宴席，与周围众宾推杯换盏，却始终目不转睛地追随着苏婉的影，见她起离开殿中，便悄悄跟了来。

    “唔！”

    惊呼尚未，苏婉已被一只大掌飞快捂住，掌心温，覆着薄茧的粝贴上她柔的，灼人。

    背脊贴上后的躯，那人另一只手自将她细腰圈住，后背严丝合地贴上那人的膛，熟悉的男气息笼罩周，萦绕幽幽檀木香，又混着淡淡的酒气与男独有的气息，密密匝匝地将她笼罩。

    苏婉挣扎往后抬看去，四目相。

    假山的光线昏暗，只一曦光从隙斜照来，恰好投在他锁的眉峰上，又顺着的鼻梁至抿的薄，似落在自己因张而抿起的樱上，目光贪恋又克制。

    “你……”苏婉低声言，在他掌心翕动，吐息。

    “莫声。”他俯首，嘴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息在她耳畔拂过。

    两人贴得太近了。苏婉能清晰地受到他腔里沉重的心，一一，隔着衣料传抵她的脊背，像是某隐秘的鼓，与她自己的慌渐渐合拍。

    外脚步声已至，逐渐往这边走来。

    “方才明明有声响。”一名侍从压低声音。

    “许是野猫，此常有这些畜牲。”

    “不必大张旗鼓。今夜宴人多，若惊动旁人，反倒惹。”先前那温缓的声音再度响起。

    伴随着话音，一声声极轻的木杖地声传来。

    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