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芷瞪大睛，仔细地打量了那迭草稿纸好一会儿，再连翻数页，页页都是季沨的字，苏芷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

    &esp;&esp;“这是什么？”苏芷转过去，意识地问。

    &esp;&esp;季沨一声不吭，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突然现的草稿纸，脑嗡嗡地响。

    &esp;&esp;“这是你写的吗？”苏芷又问了一遍。

    &esp;&esp;“这，这，我不知。”季沨尝试解释，却只能结结地挤几个字。

    &esp;&esp;每天，莫声闻都会给季沨一些数学题，留着季沨在课上无聊的时候演算，晚上，季沨把她解完的题再给莫声闻。有时候，她的解法有误，莫声闻会把写着错误解法的纸收回去，然后拨她一些思路，让她第二天重新解。那些没用的纸，季沨一直以为被莫声闻扔了，谁知竟是被她一张张收藏起来，夹在一本奇怪的书里！

    &esp;&esp;“这又是你的绘画素材吗？”苏芷淡淡地问。

    &esp;&esp;她记起，一个多月前，自己去季沨的教室，季沨当着她的面也试图藏了两张草稿纸，当时季沨是这么解释的。

    &esp;&esp;季沨惊恐地看着那迭写满了公式的纸，这回的谎远比上次难圆，很显然，如果她现在还说这是她的绘画素材，苏芷是不会相信的，一个并不重要的分镜，需要这么多绘画素材吗？

    &esp;&esp;“上次那是绘画素材，这回不是。”季沨嗫嚅。

    &esp;&esp;“那这是……”

    &esp;&esp;“莫老师擅模仿各各样的字迹！”慌张间，季沨喊。

    &esp;&esp;这倒也是事实。

    &esp;&esp;苏芷问：“你是说……莫老师……在她自己的手稿上，专门模仿你的字迹？”

    &esp;&esp;季沨努力地克制住惊慌，故作镇定地说：“也许……她想挑战自我呢。”

    &esp;&esp;她觉这个说辞荒唐，但是几秒钟里，她编不更好的谎话来。

    &esp;&esp;苏芷“哦”了一声，心想，莫老师还真是无聊到了一定程度，竟然要拿模仿女儿的笔迹当消遣，好奇怪哦。

    &esp;&esp;可就是在那一刹那，苏芷想起，她前天也叹过一句同样的“好奇怪哦”，是惊奇于林清辞，堂堂一个大学老师，居然那么容易忘事。

    &esp;&esp;一前所未有的烦躁从心底升起，苏芷这回没有理会季沨的话，而是凝视着季沨的睛，再次重复了一遍开始那个问题：“这是你写的吗？”

    &esp;&esp;季沨看着苏芷，目光越来越飘忽，刚刚努力撑起的清澈且无辜的神一从她的眸里褪去，转而只剩躲闪与游离。终于，苏芷这次没有相信她，又终于，这次的事没能在一句轻飘飘的谎言被轻轻放。

    &esp;&esp;苏芷看着季沨左右撞的目光，径直走上前去，伸手摸上季沨的脸颊，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小风，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很诚实的，你不会说谎。”

    &esp;&esp;她的动作很温柔，声音却不容置疑，甚至让人到些压力。

    &esp;&esp;半晌，季沨彻底败阵来，承认了：“是我写的。”

    &esp;&esp;“我就说，我没看错，我还能不认识你的字嘛。”苏芷心想，这家伙刚刚居然在尝试说谎，这个事实也让苏芷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