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落地还差不多。

    “我知常大将军必不会轻易同意此事……但我决心已定，人生在世，至难求，无论如何也不该轻言放弃。”周凝望着面前少女，起誓般：“榖则异室，死则同，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常岁宁看着那张激动的脸庞，只觉好似一只想要拖死人的血鬼，却又要以真作饵——

    她真诚地：“要死你死，我不想死。”

    周角一：“？”

    “我听我阿爹的。”少女拿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的家人总不会害我。”

    周一时竟失语。

    就是说……非得这么清醒吗？

    她是对话本戏折，乃至《诗经》中那些奋不顾轰烈凄的故事过吗？

    熊熊燃烧的大火被泼了一盆又一盆冷，俨然只剩了几粒火星还在挣扎——

    而就在他试图再说什么时，少女已先他开了：“之所以提到你定亲之事，是想与你讲，你既已定亲，日后你我则不便再有往来。”

    原是为与他断绝往来而来？

    周愣在当场，只觉豪门梦碎。

    “所以，你此前允诺待中之后必定会百倍还我的银，现在便还了吧，如此两清，才算妥当。”少女平静地。

    周竭力维持着的之态彻底碎裂。

    断绝往来还不算，竟还要他——还钱？！

    他是说过这话，可她不是也说……不图他回报的吗！

    但此等话说来实在有损读书人风度颜面……

    他神复杂到了极致：“常娘，你这是……”

    “既不必等你中之后再还，百倍之说便就算了，你只需还我本银即可。”少女善解人意地。

    她的女使更加善解人意，递上一：“我家女郎先后借予周郎君银钱的总账在此，请周郎君过目。”

    周：“……”

    此一刻，他的名字不叫周，叫五雷轰。

    豪门梦碎且罢，而今又陡然背负债。

    话已至此，他只得接过喜儿递来的账目，待看清上面的数字，表理险些再次失控，却只能：“……可我上未带这么多现银，一时半刻只怕也凑不足……”

    常岁宁很大方地：“无妨，我给你三日期限。”

    见周神依旧为难，她也有些为难了：“周郎君也别怪我，这银是我阿爹叫我讨回来的，他刚打了胜仗回京，知晓了此事，大发雷霆，桌都拍断了好几张——”

    周形一僵。

    这声音动听，话语为难，但却叫他不寒而栗，好似自己也将要成为那被拍断的桌之一。

    少女善意提醒：“这银讨不回来，我倒不打，不过是挨几句骂，要的周郎君自。”

    “女郎，咱们该走了，郎君像是等急了呢。”喜儿声。

    常岁宁便抬看向亭外。

    周闻言意识地也看过去，只见路边常岁宁乘坐的那辆车旁不知何时多了对少年主仆，那少年生得大英朗，正坐在车辕边拿棉巾拭佩剑。

    那剑刃白亮如雪，随着少年剑的动作，正午的光投其上，恰就刺到了周的。

    周忙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