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副仙人衣袖上沾了尘埃急于拂去之态，看得常岁宁抬起眉来。

    只见对方总算正看向了她，却是肃容问：“但宋某冒昧想问一句，于登泰楼设拜师宴，是祭酒之意，还是常娘之意？”

    常岁宁负手于后，笑：“我要拜师，自然是我的主意了。”

    宋显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眉心皱得更几许：“宋某认为此举不妥。”

    喜儿听得睛一瞪——他哪位？谁问他妥是不妥了？

    常岁宁面却没有波动，好整以暇地等着宋显往说。

    这些寒微的文人学尚未经过官场打磨，初京师浮华地，因确有过人才气而忽得众人追捧，自尊心与责任便极，总有几分怼天怼地的执念。

    “乔祭酒为人不喜铺张，此番常娘拜师且罢，何必还要如此张扬？”宋显拿极不赞成的神态说：“且常娘又为女，所谓拜师礼本就可有可无，于登泰楼设宴更是过分瞩目，如若引来不必要的非议，于祭酒而言岂不麻烦？”

    这说教的语气让喜儿大开界。

    常岁宁平静反问：“宋举人之意是我为女难登大雅之堂，此拜师之举会有损祭酒的名声，乃至使他晚节不保吗？”

    宋显皱着眉没有说话——他本不想将话说得这般直接难听，但对方既然自己说了，他自也不会否认。

    既是听懂了，便总该知晓轻重，打消办什么拜师宴的想法了罢？

    “宋举人放心，我既敢于人前如此张扬拜师，便有把握不会辱没祭酒之名——”暮光中，少女笑微微地笃定：“我会成为一名足够的学生。”

    宋显险些没忍住冷笑声。

    她在说些什么大话？

    足够的学生？

    那可是乔祭酒——

    她可知要到何等程度，才能不负祭酒之名？

    难她还能考个女状元回来不成？

    更何况她看起来更像是块武状元的料！

    果然任愚昧……早在她方才在赛场上公然说拜祭酒为师的话时，他便看来此女哗众之心极重了。

    “既常娘有此志向，那宋某便拭目以待了。”他留一句讥讽之言，便转拂袖而去。

    后仍传来少女称得上和气的声音：“三日后，登泰楼，我会提前使人将请柬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