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立在书案前刚开始作画的少女后的姚翼，低声问乔祭酒：“祭酒，常娘的画工如何？”

    乔祭酒摇。

    姚翼微皱眉：“不好说？”

    还是极拿不手？

    乔祭酒叹气：“是不知。”

    姚翼：“？”

    老师对学生竟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吗？

    乔祭酒再次叹气：“这尚且还没教上几日呢……刚开始而已，无非是读读史，背背诗，钓钓鱼……”

    姚翼：“……”

    懂了。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条时便彻底懂了。

    所以，乔祭酒这老师的，此时的心同他竟也是一样的——

    姚翼担忧地看向那少女的背影。

    都不确定她究竟能画个什么来。

    但他有个经验之谈……

    打人厉害的，大多于文上会稍有些欠缺……文武双全者自然是有，但既然单被拎来造了个词来称赞，正是说明了它的稀缺。

    姚翼又看了一那男人怀中抱着的那幅半卷起的红豆图。

    本也不奢求惊艳四座，到底这四座也不是等闲四座，想要惊艳到这些人，起步也得是个魏侍郎。

    所以，只愿她说的是真话……

    怕是唯有真话可破此局。

    姚翼忧心忡忡地看着常岁宁。

    他自然知女名节甚为要，但他更清楚的是，于她而言，今晚有远比女名节更重要的东西——

    那便是她绝不能在诸文士前就此坏了“信”字，留给这些文士们撒谎狡辩而被拆穿的狼藉印象。

    这一是如何至关重要，她此时或许还并不清楚。

    她既说了那幅红豆图不是她画的，那就一定不能是她画的。

    否则……

    这场拜师宴，便会成为一座断桥，将她就此拦，让她再无前行的可能。

    如此他也就不必再选择了，只需护着她平安周全便是。

    想到此可能，姚翼心中滋味杂，那两个选择虽然他也说不上哪个是对哪个是错，但若早早没有了选择，却总归是可惜的。

    一众围观之人纵是好奇，却尚是有分寸的，并未离那作画的少女过近，以免惊扰到她。

    此时常岁宁边只姚夏几个负责笔墨的女孩在。

    但纵是离得不近，也有人看得那作画的少女先在那张横铺满了整张书案的宣纸上勾勒了简单的画线廓。

    那些廓也要画满了整张宣纸。

    众人见状心有猜测。

    构局如此之大，难是要画墨山吗？

    是为了刻意避开那幅闺阁气息过重的少女红豆彩墨图？

    解夫人站在一群妇人前面，静静地看着那看似认真勾画延绵廓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