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少女笔描绘那虎中尖牙的一瞬，似有虎啸震彻山林！

    如同当真听到了呼啸一般的谭姓男神震颤，竭力稳住心神之际，意识地看向那只执笔的手。

    那截白皙皓腕纤细，若非亲所见，实在无法让人相信，这只似一刻便要从画中跃的恶虎，竟是于这样一只纤细的少女之手……

    但谭姓男很快又发觉了另一重关键。

    虽看似纤细，但少女那染了彩墨的手指执笔时却是分外有力。

    这所谓有力并非笔时的力气如何重，而是那把握轻重平衡之力——他仔细看了，她的手指从始至终都未曾有一丝一毫细微的抖动。

    须知她已画了近一个时辰。

    寻常人纵然单单只是弯站在这书案前一个时辰，此时多半都要站不住了。

    更何况她一直在作画，几乎没有歇息。

    作画虽为文事，却也是个实打实的力活。

    站得久了，人是会累的，握笔的手也会不稳，如此力不支之，笔难免后继无力——

    故而许多幅画之所以需要数日甚至更久才能完成，除了画者喜拖延之外，以上所述也是个原因。

    谭姓男意识地看向少女的小臂——虽然有些失礼，但他敢断定，这小女郎挽起的衣袖之，手臂虽细但线条必然十分结实……

    所以，打人也好，作画也罢，除了天资之外，人家靠的也是实打实的真本领！

    但这小女郎如此天赋异禀，却又如此努力……

    且最令人红的是人脉背景又如此之广！

    倘若对方是个男，来年科举还有他们什么事？

    想到此，谭姓男一时只觉庆幸，然那短暂而浅薄的庆幸之后，却又陷了难言的惋惜之中。

    再看向那恶虎时，便又有了不同的受。

    至此，那虎已近画成，唯独还剩一双睛未画完。

    此时已无悬念，众人几乎都有了共识——这双虎目一旦画成，定然真正当得起画龙睛四字。

    众人瞩目之，少女持墨笔，画虎瞳。

    其笔落之际，围观者皆是一愣。

    少女竟给那虎画上了一只黑瞳！

    ——这是笔失误？

    但一瞬，又见少女很快将另一只虎目也填上了那全黑之。

    且之后再无修饰添之举，就此搁了笔。

    见少女已拿起一旁的棉巾手，有人迟迟回神：“敢问常娘……这虎目是？”

    分明整只虎都画得真生动，可这双睛……却实在叫人惊惑不解。

    迎着那一双双或困惑不解，或惋惜她“毁掉”了这只虎甚至整幅画的目光，常岁宁边不不慢地拭手指，边：“诸位有所不知，此虎久居这幽暗山林之，久不见天日，这双瞳仁便渐渐只有黑了。”

    诸人听得愣住。

    还有这说法？

    虎的瞳仁会因生活环境而改变？

    “我知！”常阔信誓旦旦地：“这虎，它就叫黑儿虎！”

    闺女的笔说有，那就必须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