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动兵十五万，讨伐山南西节度使。

    此一战由玄策府中一名已多年未近前线、已是半养老状态的老将为主帅，设监军太监坐镇，另有一名天心腹文臣相随，已于这场大雪之前动。

    大军征当日，病了多日的女帝系着厚重的外披，侧仅有一名上了年纪的嬷嬷陪同，回了一趟那位于象园旁侧的旧时居所。

    大雪如絮，片片飘落。

    大理寺，一间狭小昏暗的牢房上方，开了一小到不能称之为窗的掌大的孔。

    寒气从那里压来，雪也一视同仁地落。

    仅着单薄囚衣，盘膝而坐的崔洐仰面望着飘落的雪絮。

    他曾无数次想过寻死，但到来，他却成为了阻止族人们寻死的贪生之人。

    即便如此，依旧有弱的族人们挨不过这凛冽寒冬。

    崔洐仰望着灰沉天光，前闪过父亲死前的画面，也想到了往昔的。

    选择荣王，也并非就代表他们能平顺渡过危机，没有哪一条路是稳赢不输的，从一开始这便是在赌。

    如今他们分散在剑南附近的族人皆在为荣王效力，而在牢狱中的他们，同样也扮演着为荣王纵文心舆论的角。

    朝廷兵那日，崔洐听到了外面轰动的声音，也有一名年的狱卒隔着冰凉的牢栏，向他啐了一，：【这次兵的可是玄策军，待他们传回捷报，到时朝廷再决你们，看谁还敢拦！】

    彼时崔洐没有反驳，只是麻木地坐在那里。

    段士昂在洛大败，给了朝中兵的底气，而父亲的抉择则让他心中有些奇异的庆幸：至少，让段士昂大败之人是常岁宁。

    此刻雪落之，崔洐闭上睛，无声凄惶一笑。

    京城被初雪笼罩之时，岭南一带还算和。

    七日前，有钦差携密旨抵达州，让肖旻尽快兵动，去往岭南。

    肖旻提议，给他半月时间，待他清剿罢卞梁残，再行前往岭南，却被钦差断然拒绝。

    李献死后，肖旻一路追剿卞梁到州，收复数座城池，如今卞梁所有残已不足五千人。

    这一路来，肖旻自知自己的动作不算迅速，他本该更早一些铲除卞梁之祸，但卞梁几次绝境，却总能谋一线生机……

    肖旻很清楚，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他与卞梁之间的低之分，而是民心的作用。

    尤其是这州附近，此乃卞梁起事之地，在许多百姓中，正是因为他们当初遭受了朝廷不公的待遇，卞梁才会生替他们讨还公的大不韪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