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序认得很多亚带植，那是她童年最大的乐趣。

    小丘村的夏天很清，田坎边的草丛已经，狗尾草和黄茅草在风里左右摇晃，偶尔夹着几株开紫的泽兰与低低伏着的婆婆纳。风过稻田，沙沙作响，像是绿的浪一层层往山脚铺开。

    她们把给张莲买的衣服、鞋，连带着一张便携躺椅，一起安置在堂屋的墙角。张莲咧嘴笑着摆新衣服。歇了一会儿，时之序说想自己去走走，张莲挥挥手，让她带上帽别晒着。

    她绕过屋后，慢慢爬上老宅背后的小坡。那里杂草丛生，着几棵石榴树和泡桐，枝叶撑开，树有大片紫地丁。她随手拨开草，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坐，踢掉鞋袜，赤脚踩温的泥土中，然后往后一躺，仰面看天。

    天空澄蓝，像刚洗过的布，云团白得松，像搁在远山的糖。耳边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虫鸣、狗叫、间或几声啼，孩的笑声从村远远传来，像隔着几重薄纱。

    她闭着，太透过，一片橘红。

    在梦与醒之间，她看到了什么——

    她独自站在多多的士丹拿路中央，街像冰封的河，雪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风裹着冰粒衣领，她穿着不合的旧大衣，帽没，耳朵和脸都冻得失去知觉，靴踩半尺积雪里，嘎吱作响。

    红绿灯在雾雪中闪烁着，仿佛是这个世界唯一有生命力的东西。

    她缩着肩膀，迎着风雪走。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盏橘黄的灯亮起，是一家酒馆。她快步走过去，推门而，气一裹住全。她坐要了一杯最烈的酒，几肚，觉气从胃里升起，甚至微微有些汗。

    她又闻到酒馆里的香薰，若有似无般熟悉。她左右张望，才发现那窗边裂开的瓷砖隙里，竟着一丛绿芽。，脆，执拗，端正开着白的朵，分明是只在天才盛开的栀。

    系埋在冰，居然也能开来。

    耳边传来遥远的呼喊，隔着风雪、街、一模糊的时间隙，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穿过来。

    像是江燧在梦里喊她的名字。

    她心里一颤，泪无声地落。

    一秒，时之序才意识到，那声音其实是张莲，在院里唤她回家。

    --

    江燧已经第五次开她的朋友圈了。

    最新的那条停留在今天午，是一张岭澜街景，光很刺，树荫有一个正在公站台独自等车的小女孩，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差不多刚好到旁边报亭的桌板。

    他反复看那张图，因为连文都没有，他猜不时之序想要表达的意思。

    咖啡机嘶地一声，打断他的思绪。他反应慢半拍，差让溢杯。

    “江燧哥，你还好吗？”吧台小妹探过，小声问。

    “没事。”他随手了杯，语气平淡。

    可他自己知，他从中午开始就有些犯病了。

    江燧对自己的症状有基本诊断，用他大学室友周卓景的话简单总结就是：分离焦虑。

    作为计算机系423四人间寝室里唯二有过恋经历的男生，周卓景对江燧上散发来的失恋气息特别。

    刚开学那会儿，他就从江燧每天自习回来、洗完澡躺床上盯手机发呆的状态里嗅不对劲的味。以为这哥们是在考结束那年暑假被甩了，过了个凄惨的夏天。

    结果细一打听才知——

    “不是吧？分了快一年了你还没缓过来？”

    分手节得往前推到上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