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刷。

    粉的透明塑料柄握在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中，糙质的刷一刷净龙凝结的顽固垢。

    一瘦的半跪在浴缸边，锋利的蝴蝶骨自宽阔削薄的背脊凸起翕动，结实的臂绷块状的肌廓，握着刷柄的腕骨上摆动。

    玻璃彩窗透淡淡的七光，洒镀着那张邃漂亮的面容。纤密的睫半敛住一双墨绿的眸，嫣红的薄微抿着，曲卷蓬松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摇晃，透神经质的焦躁。

    他忽然直起，随手把刷掷浴缸中，手掌扯起真丝衬衫的衣摆在面颊胡抹着汗珠。抄起洗手台上的黑翻盖手机，往门外迈去。

    刷“噗通”一声溅起小片，晃晃悠悠地在面漂浮。

    他大金刀地坐在床沿，一手动键盘，一手还掀着衣摆拭，截儿窄瘦的腰与线条分明的小腹。半掩在绸衫的瞳，直直映手机屏幕的幽蓝光亮。

    消息栏中，对方的回复信息仅有寥寥数句。

    三天前：你怎么这么多话？班。

    两天前：班。

    昨天无回复。今天至今也无回复。

    大的陡然倒向柔的床榻，手掌摸索起床的香烟衔中。跃动的火舐着烟草，升腾起淡淡的薄雾，朦胧地笼罩着半张致的面庞。

    他直直望着空的墙，瞳仁涣散失焦。复古印墙纸上残存着几幅小尺寸画框留的痕迹，以及本该贴在旁侧泛黄卷边奖状的胶条贴痕。

    楼厚重的木质大门一次次开启，走屋里的，是一日比一日更加疲惫的陈冬。

    这是正常的，她在工作，她的工作很忙碌。

    可拥抱时，他会嗅闻到一日比一日更加郁的酒气。

    那单薄的背脊微弓着，立在玄关摇摇晃晃地以左右脚踩鞋，连腰都懒得弯。

    那张冷淡苍白的面容透着艳丽的薄红，致的眉懒散地半耷。仰起看他时，便弯垂个柔和的弧度，饱满嫣红的微微开合：

    我不饿，我先睡了。

    那低声的话语被酒意烧灼得沙哑。随即便趿着拖鞋，一步步踏上楼梯，迈卧室中。

    吱呀，吱呀。

    他直愣愣立在玄关旁，注视着那单薄微佝的影消失在楼梯，脑糟糟地回到餐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