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灰尘和那些早已渗纤维的消毒与血腥味。

    任佑箐穿着丝质睡袍，发松散地披着，端坐在桌前。

    李颂是个骨。

    但是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肋。

    【对象】：任佐荫

    【诊断】：重度神分裂症

    她的指尖，很慢很慢的拂过那些打印或手写的记录，表在昏黄光线看不真切，最后失掉了所有的神。

    任佑箐生平第一次这么反于自己在想象力这方面也远超常人，她的大脑自动为这些瘪的记录填充了血，温度与绝望的尖叫。

    「患者表现显着的被害妄想。」

    她那时候几岁？

    初中么？

    任佑箐仿佛看到那个很多年前的任佐荫，那个生命里常年雨连绵，最后在幻觉与现实浮浮沉沉的野狼，她的爪被掉了，她的一牙被磨平，连咬伤自己的气力都不再能有。

    「观察对象现复杂的幻听与幻视。报告称听到“持续的、尖锐的金属声”，“低频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与疗区系统声音分吻合但被病态放大），以及“模糊的，充满恶意的低语”。视觉上，声称看到墙“渗暗红”、“影蠕动变形为人形”，以及多见将医护人员视为“扭曲化黑泥”。」

    幻听与幻视织。

    她会突然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仿佛有无数针在刺穿她的鼓；她会对着空的墙面尖叫后退，瞳孔放大，仿佛那里正有粘稠的“血”淌来，或有扭曲的影从墙角滋生，向她爬来。

    那些黑泥带着的注，朝向她的时候边走，边掉更多发臭的血。

    …

    「存在严重的思维紊与逻辑破裂。言语时常跃，不连贯。时而陷时间的木僵状态，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时而又突然爆发剧烈的，无指向的愤怒与恐惧。」

    任城太冷血了。

    任佑箐不信他没经受过这份报告，这很可笑的说明任城自诩贵的基因生来的除了那些冷血非人的反社会之外，就只有被家人折辱的可怜的神病患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