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斯文小叔

    再次泡在浴缸中，宁宛的心却不复之前的轻松。心黏腻不堪，轻微刺痛，血不通的手腕也是一片酸麻。

    她累极了，一声叹息，将整张脸都沉中，直到快要窒息的时候才哗啦抬起。

    重新换了睡衣睡，将之前狼狈不堪的浴袍丢洗衣机，回到客厅的时候，白敬泽衣冠楚楚坐在沙发上，手边是他未曾打开过的公文包。

    镜片折着灯光，无法看清镜片后他的神。

    宁宛视若无睹，就要上楼——

    白敬泽开，声音里听不喜怒：“把药吃了吧。”

    宁宛背对着他，了牙齿，嫣红的嘴颤抖着，吐一个清脆的“”字。

    白敬泽浑一震，那抓住公文包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缓缓松开后，整只手不受控制的微微瑟抖。

    “如果我说，我对我哥有的只是羡慕，你会怎么看我？”

    十三年前，他十二岁，白敬城十八岁。他调爬上公园里的假山，哪知山石不稳，脚一歪就从五六米的地方了来。白敬城疾手快，冲过去抱着他就地打，卸去冲力，最后他只受了伤。

    可白敬城的右，却在翻过程中，扭伤了神经，又因为痛得不明显没太在意，以至于错过最佳治疗时机，最后彻底坏死，治好后整条右只能微微弯曲。

    那时候白敬城刚刚通过飞行员的选，残缺，自然是无缘飞行梦了。

    父母望成龙，伤心一阵后，见大儿人地无望，整副重担都压在小儿上。

    那个调捣又脱的白敬泽一夜之间消失了，变成稳重乖巧的模样。不再鼓捣七八糟的模型，不再去上围棋班，不再收集手术刀，一扎书本里，照父母的安排，一路读到金学硕士。

    十五岁的时候，家里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是他当教师的妈妈为了充实履历，资助的贫困生。

    那时候的宁宛穿着土里土气的衣裳，肤很白，话不多，但讲话的声音柔柔怯怯的，像日午后拂过的一阵清风。

    吃饭的时候，徐明玉夹了一只螃蟹在她碗里。只有坐在一旁的白敬泽发现了她的窘迫，她一边秀秀气气谢谢阿姨，一边小巧的耳垂渐渐变粉——

    她没有吃过螃蟹。

    白敬泽咳嗽一声，于变声期的男孩，声音像破壳的笋，青又暗哑：“正好我吃饱了，小，我帮你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