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是个赌的烂人，她早就知；她也知，他声声叫的亲昵，实际上从来没把她认真放在心上，不以什么份。

    可这个烂人应该也是有自己的肋的，不然不会在泽家留这么久。

    泽桃绪没觉得是金钱——妈妈给他的生活费是填不满他那烂赌运的坑的，也不觉得是——认识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到他对伏黑惠生母之外的人认真起来。

    什么所谓“家”的觉和保底工作之类的就更不可能了，那完全不惜生命、每天都得过且过的烂人，本不会在意这东西。

    泽桃绪唯一能认为的靠谱一的存在，就是伏黑惠。

    不是血缘还是生母遗言之类的蹩脚理由，反正伏黑甚尔肯定还是有在乎伏黑惠的。

    至少比在乎她多。

    如果不知她跟伏黑惠还有血缘关系，照片被发现的时候，桃绪也就脆认了，反正伏黑惠不会说去。

    但有了这一层关系，泽桃绪最后还是决定坦白。

    太了。

    她不想再扯多余的人增添风险了。

    伏黑甚尔再烂再混不吝，也还是个成年人，跟她没有利益冲突，甚至有着一致的利益存在，自然不会损人不利己。

    但伏黑惠不同。

    最近几次的相让泽桃绪刻意识到，那人看起来是个不好好学习在社会上混的不良，实际上就是个单纯天真又得寸尺的青期小鬼。

    万一当真，不什么反应都很难收场了。

    桃绪从来不想自找麻烦。

    更别提她已经快心力瘁，连伏黑甚尔说的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的都分不清了——尽她也不想分清了。

    黑发少女认输似的低垂着脑袋，却没掩住洇后一簇簇缓慢翕动的鸦睫，也没能阻止眶的红一路延烧到鼻尖。

    她没哭。

    只是嗓音有些哑，声音很低，咬字还是很稳：“包括，我以后……也不喜你了——这样足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