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此刻她缓缓走在间，幽幽的香气十分浅淡，即便簇拥着开了满枝也不让人觉得闹，大抵因为梅历来便是孤芳，若遇落雪就更显得寂寥，萧瑟的白像在为它孝，终归要将它送到泥土里去的；后的人都有些惶恐，朝华提着灯靠近了几步，劝：“太后，雪夜天寒，咱们回吧……”

    &esp;&esp;灯影摇摇摆摆，却有几分扰了间的安谧，像是不速之客闯三清幻境，多少要碍人家的；她想她也的确该走了，有些东西寄在某个人名字底、却未必当真属于谁，何况还有那么多事要，不可总是耽于醴梦。

    &esp;&esp;离去前却忽有一阵微风过、淡淡的清寒，拂一朵朱的落，飘飘摇摇落在她襟上，像是对她恋恋不舍；她有些神，耳中却闻后不远传来一声异响，像是有人不慎踏上枝，自此游园惊梦一场空。

    &esp;&esp;她回过去看，边的人早已盈盈拜倒，灯映照间有一人自木淡走，一戎装玄甲，像是方从千山万壑之外匆匆而来，饰以鹰纹的金冠上同样落了，鹃鸟类鹞而果勇，白梅似雪而优柔，他便在这样潦草唐突的幻梦中看她，跪拜前的那一刻被生生拖成日日月月年年，终不免要让她想起许多不可碰的过往，有许多丝丝缠缠错综杂的苦涩，又在零星几个曲折回环的角落藏着一动人心魄的甜。

    &esp;&esp;“……方侯。”

    &esp;&esp;她看似无波无澜地这样称呼对方。

    &esp;&esp;第7章

    &esp;&esp;世人都说浮生若梦，朝可见琼楼玉宇阆苑仙葩，夕则闻退尽曲终人散，方醒之时抬一看，不过是空中楼阁起了又塌、早没有什么新鲜可讲——宋疏妍与方献亭之间也无非就是这样的一梦，只是各自得久些，最早该要追溯到元彰七年去了。

    &esp;&esp;那年她才十四岁。

    &esp;&esp;年关将近时安来信她归家开岁，然九月里外祖父刚刚病故、外祖母的亦有些不好，她便在钱塘多留了一段时日，迟迟不肯动北上。

    &esp;&esp;“你这孩……”

    &esp;&esp;外祖母看她的神总是慈又无奈。

    &esp;&esp;“你外祖父已经去了，我又还能陪你多少日？钱塘终非你的归，还是早些回安去寻你父亲罢……”

    &esp;&esp;“……他其实也无多大的错，宋氏门第贵本非乔氏可以攀附，你母亲既了他家主母难免就要受些锉磨……至于那万氏和吴氏……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