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此颜婢膝实在有失大丈夫风范，一旁的娄蔚真有些看不去了，正要言挤兑讥诮、又忽见三哥同兄一同踏院中，脸上嬉笑之态立刻消退，又赶忙抱拳躬：“三哥——”

    &esp;&esp;娄小公十年前并未随军征、自也不曾亲目睹自家上所犯重罪，心中虽也同样对方氏怀愧、可终究还是跟他兄娄风有些差别，起码尚能将那声少时的“三哥”叫；至于娄桐，虽则十年前确曾混军中亲历大败，可嫁与宋明真后便自然随他同方献亭往、与颍川侯府的关系也比娄氏其他族人亲近些，此时亦敛笑唤了一声“三哥”。

    &esp;&esp;于是院中陡然一静，原本轻松乐的气氛皆溃散不见，方献亭神不变底的光影却略显暗，终而只看着娄蔚：“不过是顺路来看看你，不必如此拘谨。”

    &esp;&esp;——他确早有要来探望的打算。

    &esp;&esp;一来南渡将近，迁都之后朝中形势必会再生变数，娄氏若与方氏离心未来难免牵祸患，来探望娄蔚是个自然且明确的示好之举；二来他的确激他——月前他被战事困在隰州，若无娄蔚拼死在中与平王父相抗，那她……

    &esp;&esp;思及那人他的神更柔了些，目光也在来回打量着娄蔚肩上的伤，问：“伤势好些了？”

    &esp;&esp;娄蔚自然也到这句关怀的真切，心中一的同时又有些愧疚，答：“好多了……只是我太无能、当日在明堂竟不敌卫麟……让三哥失望……”

    &esp;&esp;这歉意同样是十足诚恳，方献亭淡淡一笑，伸手在对方手臂上轻轻一拍，：“他兵力数倍于你，你能守到邱赶到已是十分不易，不必自责。”

    &esp;&esp;其实仔细算算方氏上能人无数、在军中声望甚隆的将军也有不少，可能被众一致拥为主君的却只有方献亭一个，盖非独因其有狂澜力挽之能、更敬其有自难易彼之宽。

    &esp;&esp;娄蔚低又叫了一声“三哥”、这回便隐约带些委屈了，方献亭又伸手拍拍他，说：“伤势虽已见好，却仍不可掉以轻心——最近仔细些养着，过段日还有事要你去办。”

    &esp;&esp;这回娄蔚前一亮，大约近一月也实在是在家中憋得狠了、否则也不至于跟自家妹妹正经八百地一通比划，三哥话音刚落他便赶着追问是何事；方献亭无奈摇，答：“迁都之期将近，我将领兵向北断后，届时还需你与邱护驾，保太后和陛周全。”

    &esp;&esp;这真是要的事，不说娄蔚、便连等在院石门外久久未发一言的娄风都微微一愣，未料方献亭会亲自去断后这样的累活、而将在御前脸的差让给娄氏；娄蔚十分动容，又推辞：“三哥，我愿替你向北去，这护驾之事还是……”

    &esp;&esp;“依令行事，不必多言，”方献亭打断他，上位者的威严无法消抹，同时又有难以解释的和煦优容之，“此事只有你和邱去我才放心。”

    &esp;&esp;最后二字实在重若千钧，尤其对曾犯大错的娄氏而言更恩同再生，娄蔚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发的同时又血上涌；方献亭淡淡一笑，目光又从宋明真和娄桐上扫过，只一刹罢了，很快便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