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明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前院，坐在石门槛上地舒了气。他摸摸自己的光，像在摸一件珍贵的宝。这是他了钱从剃匠那里买来的：一洗一剃，沾着土灰和血迹的发都留在那儿，只剩一颗光洁的鸭似的。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带伤回家，哪怕是孙旺辉欺负他最狠的时候，他也鲜少被发现。孙旺辉为非作歹惯了，知打在脸上容易被家找麻烦，就专挑被衣服遮住的地方狠手。

    雷明安静地坐了会儿，跑屋里找吃的，很快找见锅里的饼。他迫不及待，狼吞虎咽，正把嘴里得满满当当，就听见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陈秀从陈清峰那知了放学后约架的事，这小，不教还真不行了！她一屋就去柜里翻煤油灯，嘴里絮絮叨叨：“让你闯了祸就知躲，我提着灯找遍永贤镇也得把你耳朵揪了。”

    她灯还没找着，忽听一声叫嚷：“那你揪吧，把我两只耳朵都揪了，什么都听不见最好！”

    陈秀被吓了一，捂住反应过来是谁：“要死啊你！”

    雷明从鼻里哼气，拿刚在灶台上拿的火柴，轻车熟路地亮桌边的蜡烛。微弱的烛光映陈秀焦急而骇然的脸庞，而后，她重重地拍了他的脑壳：“谁让你剃的？学什么不好学当和尚。”

    雷明反驳：“和尚有，我没。”

    “那还得给你几个？”

    “——”

    “别叫我，你有，还会打群架了。”

    雷明咙一噎，这他不坦白也得坦白了。他照刚才的盘算，刻意过谁也不知的他和孙旺辉的“买卖”，只说是和别人相互看不惯加不相让。见不错地盯着他，他又装怂卖惨：“他有几个兄弟，还叫了帮手，我差没被他们打死。难我不能还手吗？你不是说被人欺负要欺负回去吗？”

    “那也不能一天到晚惹事。”陈秀吼他，“过来给我看看，哪里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