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收完钱挤完的老汉看了低的罗慧，忍不住替她回嘴：“你这人也忒不讲理，金凤病了多少年，我给她喝，她喝不惯，我送给你喝你也不要，现在给狗喝你又不乐意，我倒要问你发什么神经。”

    外公嘁了声，敲了敲烟杆：“你么反正是谁给你送钱，你就把脸贴给谁，我教我外孙女得到你话。”

    “我听不惯。”老汉说，“我要有外孙女，别说骂了，把她托在手掌心都怕她掉了。”

    他把挤好的递给罗慧：“放久了要坏，你先给你一，过两天你再来。”

    “诶。”罗慧谢，被外公扳了肩膀。

    往村走的路上，外公跟她说：“你别听他上嘴碰得开心，他生了四个儿，年轻时威风得很，还嘲笑你外婆肚没用，结果呢，儿再多，老了也只有羊伴。”

    罗慧不敢搭话，外公又问她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还说起罗给他送枣：“你哥和有志经常往我这里跑，只有你最没良心。”

    “我不来是因为你要骂我。”

    “我骂不得？”

    “你骂得，是我心小，我听不得。”罗慧委屈地想，外公明明不喜她，却要她去结他，凭什么嘛。

    外公听她嘴，又见她别过蹙着眉的样，忍不住伸手了她的脸：“小时候就喜横睛，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小心让鸟儿叼了去。”

    这话罗慧小时候怕，大了压不怕，一米多的人了，还能让鸟儿欺负了去？

    “又在心里骂我。”

    “没有。”罗慧避开他的手，“外公，你别送了，我认识路。”

    “嗯。”老人嘱咐，“别上铁轨，沿着旁边的石走。”

    “知。”罗慧快步往前，走到半路回看了外公。他把烟杆放在后，披着袖衫，原本大笔直的背影竟微微佝偻。

    罗慧有难过，外公好像比以前更老了。

    农忙结束，田地里的庄稼被移到晒谷场，被装麻袋，被叠粮仓。田里一空了，天空一了。

    陈清娟给罗家送来柿时，金凤正在院里收被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