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慧心里百转千回，直到他沉默地带着她上了江堤。岚江和岚山江一样穿城而过，但前者宽而平静，后者窄而汹涌。她时而看看江面，时而低寻路，却听雷明叫了自己一声。

    她抬，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离她远了些。她追过去，他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了多半的光线。

    “能把喜的变成擅的已经很难了。”

    那——是他先喜她还是她先喜他呢？是他更喜她还是她更喜他呢？她翻了个，忽然后悔在他牵她的手时意识地缩了回来。那时江边有人，她似乎能受到旁边看过来的目光。虽然他们如何跟旁人并无关系，但他们毕竟是学生，没有哪个学校的男女学生会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可是转念一想，他们没有牵手，却拥抱了，拥抱比牵手更严重更大胆——她敢和他拥抱却不敢和他牵手，是不是太虚伪了呢？

    “雷明……”

    “那该怎么说？”

    罗慧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接快了。喜的东西能变，人会变吗？

    “嗯。”

    一时间，罗慧分不清是羞涩还是错愕还是失望，微微撅起嘴又放。真是的，不想问就不要问嘛，他不问那就她来问。

    罗慧赞叹：“你真厉害。”

    他上前拥她怀，怀抱要比梦里那次得多：“我喜你，特别特别喜。”

    罗慧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雷明对上她的错愕和惊喜，轻轻叹了气。

    雷明清清嗓：“我想问你个问题。”

    “知，喜。”雷明笑，笑得她声音停住，化在他因灿烂而显得清晰的眉里。

    雷明却笑：“不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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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了，罗慧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看着黄的灯光透过蚊帐，被细分成无数斑驳的光影，脑海中频繁现雷明在江边搂她的瞬间。

他喜动手，一幢房他造不了，但院墙可以自己砌，新家的桌椅板凳，他也想自己。

    “你刚吃饱了吗？”

    “罗慧。”

    午后的光照得人脸颊发，她莫名想起那个所谓的秘密。她要问吗？他会回答吗？要是一直以来是她会错意会不会很尴尬？

    “……”

    “……你问。”

    “……”

    她清清嗓：“雷明，我也想问你一个问……”

    雷明却说：“只是喜，又没成。”

    “不用问你怎么知……”

    他的拥抱那么突然，说的话那么清晰，和她想对他说的简直一模一样——她也好喜他呀，喜他皱眉的样，笑起来的样，喜他安静地看她以及认真和她聊天的样。每当和他靠近，那些畏惧与羞涩，那些秘而不宣的期待和担忧都有了默契的归依。

    “东西是这样。人不能这么说。”

    她吃饱了吗？哼，她当然饱了，她饱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