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黑白再颠倒，也没有让那心中有的良善之人死去，让狠心毒辣的无耻小人活在世上的理。

    也没有因男人们抢夺天，就把女撕扯碎的理！

    “父皇，若儿臣江山和人都要呢。”沈枭盯着崇徽帝的眸。

    崇徽帝被他这如猎豹般锐利锋芒的神，刺得浑一凛，嘴动了动，竟发不一声音，许久才：“鱼与熊掌怎可兼得。”

    “儿臣偏要兼得。”

    “……”

    崇徽帝几乎气疯了，只是脑还清楚，讲的话亦是字字清晰：“朕从前竟不知你是这样一个糊涂的东西！”

    他：“你已经坐拥江山了！已经得到了所有人都渴望的东西，还想要人？你以为他们会让所有好事都落到你上？他们会嫉妒死你，哪怕你真有本事兼得，也要被折腾得非得舍弃一个才行，你知不知！”

    沈枭一怔。

    想起那日杨无为因他与晁东湲退婚一事劝说他。

    他自以为诸事尽在把握，说“只要二者不冲突，又何必纠结那么多”，杨无为只意味一笑，回他一句“早晚会冲突”。

    他很快把这句话抛之脑后。

    可如今，一语成谶。

    崇徽帝见他沉默，也渐渐平静来。

    呼变缓许多，他才：“你可知你皇爷爷临死之前，对朕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沈枭沉沉望着他。

    听他一笑，念：“他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沈枭一哽。

    眸黯淡来。

    崇徽帝像是在梦呓：“事到如今，朕才懂，这是人世间最孤独的诗句。而为帝王，注定要在那鸟飞绝人踪灭的地方，独钓江雪。”

    因为万人之上，就是无人之巅。

    所以称孤寡，孤寂至死。

    成为君王，与成为和尚，是一个理，前者守自己的心，后者修自己的禅。

    若是贪恋红尘，什么帝王，什么家？

    沈枭听罢，顿时有许多回忆涌上脑海。

    比如母后之死，太之被废，梁国为质，再到重回大晏……一路摸爬打，遍鳞伤。

    他抬看向崇徽帝后的皇位。

    哪怕已是如此境地，他仍旧对这个位置怀有烈的渴望。

    这一路咬牙向上，目的地从未改变过，唯一的变数，就是半路上摘了一朵，再也舍不得丢弃。

    他想起那个遥远的梦，梦中父皇说“只要你杀了迎熹，天之位便是你的”，他几乎没有考虑就杀了她。

    可今时今日，再给他同样的选择，他却不了手。

    崇徽帝看着他，语重心：“朕知你不喜朕，朕也因你母亲而无法亲近你。可是朕这几个儿里，恭王暴戾无谋略，骞王沉易走极端，其余几位皇大多是庸碌之辈，你不是朕最心的儿，却是大晏最好的皇。朕会为你清除一切障碍，助你走上皇位，条件唯有一个

    话已经说得这样清楚。

    皇位近在前，只要他想，唾手可得。

    沈枭像是吞了把燃烧的火焰，腔泛起灼痛，让他几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