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弈没想到孟轻影听了“妻”这话，第一反应不是兴，而是忧虑。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玉真人的状态。

    痴是双刃剑。

    秦弈可以想象，玉真人反天的意志定无比，然而在某些方面执拗起来，说不定反倒会坏事。

    如果换个角度说，假设九婴能提供玉真人妻的灵魂，第一个反投靠九婴的就是玉真人。

    然而谁都提供不了。

    因为他要找的人本不存在了。

    凤皇说的，那就是事实。

    回系原本就没有建立完整，回转世是很初始的全凭自然，无善无恶无偏无倚，只看自己的机缘造化。绝大分逝者化为纯灵游在那条雁过的河里，其中怨气分聚集成为海妖，能正常转世的万里无一。

    徐不疑都要特意去幽皇宗修千年，才知怎么控制自我转世的法门，借此一跃从渔夫樵夫的小弟变成了大哥，滋滋。这是知识的力量，其实也是托了凤皇已经建立分系的福。

    后来幽冥崩毁，盘脚跑了，好不容易建立一半的系彻底崩塌，况变得比初始时更糟糕更混。以瑶光之，当幽冥崩毁之后都差找不到转世之机，游虚空多少年。

    当然这就是九婴要达成的结果。

    本来还能游于冥河的纯灵无从凭依，尽数烟消云散，还有些游人间成为怨魂。唯有分经过僧——其实也就是盘传承的超度，才能寻求转世。

    秦弈在红岩秘地净化超度过女鬼，虽然不是盘传承，但红莲劫火意义类似，所以当时判断那位女鬼基本可以转世。其他人没这机缘的，九成九的逝者都是真正的烟消云散。

    玉真人不信邪，为了寻找侣的灵魂，在幽冥寻觅大几千年，一无所获。他整合幽冥说白了就只不过为了这么一件事而已。

    即使徒弟就是凤皇转世，告诉他不存在了，他还是不信邪。

    万千年来，只为这么一件事活着。

    “秦弈……”孟轻影看着远方万象森罗宗的廓，低声：“你当年告诉我的三生石传说，就是为这个吧，人间痴男怨女怅惘连，三生三世不可排遣。当年我不解其意，今日知矣。”

    秦弈：“还好你当年不解其意，不然去找只雄凤凰我岂不是哭死。”

    “哈……”孟轻影知他是故意岔开这略有沉重的氛围，却也吃了这个转移，笑：“不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在凤凰族群乃至于从属各族中，我无……”

    “呃……”秦弈睛直了一，好像确实听过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