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样的习惯他的怒、他的骂、他的罚。

    不是放声的那哭，而是睁就的尾，喝药时呛的哽咽，还有夜里缩在被中时悄悄乾的脸颊。

    直到她在门前停。

    只是——

    蹄轻响中，宋楚楚只觉发冷，心也凉了一截。

    「妾知错了……」

    这数日，日復一日皆如一式：

    「违抗王令，擅自离府，轻贱命。」

    宋楚楚独自坐在烛影斑斕的榻前，望着窗外静夜，指尖拢着衣襟。

    她低声问小荷：「王爷……今夜不来吗？」

    他听见声响，抬望她——

    他目光一凝，落在那未褪的旧痕上，像是被什么压住，闷得难受。却只是移开视线，不让她看一丝意：

    可这般安静的冷漠，才教人最难捱。

    湘王从未现。

    语毕，他起站定，

。

    宋楚楚垂眸，指尖轻轻挲着衣袖，半晌未语，只淡淡：「知了。」

    可这一夜，灯未熄，她也未眠。

    她跪时，双膝重重磕地。

    湘王着素中衣，正坐于案后翻看书卷，眉沉静，灯光映得他侧脸廓冷峻如刻。

    她脸上的瘀青已退去紫，转为淡青泛黄，自颊骨延至耳际，斑驳难掩。即便上了薄粉遮掩，仍隐隐透，衬得雪肤明眸，愈发憔悴。

    他望着她，沉默片刻，底翻涌着什么，最终只冷声开：

    中途歇脚时，小荷来，端上新的汤药与，柔声：「娘，请用膳。王爷有令，得吃些才好上路。」

    穿衣、披袄、躡足至门边，屏息推门而。

    这夜，宿于新驛。

    她咬了咬，终于抬手轻轻推门。

    火盆渐冷，她辗转反侧。终于，在小荷打盹时，她悄声起。

    驛站静夜，只有前方一间厢房尚有灯光未熄。她压心怦然，走得极慢。

    门未关，灯从中照一束微黄。

    唯独……湘王，始终未至。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低低唤了一声：「王爷……」

    小荷打着灯笼引她，恭敬：「王爷有令，娘今夜不得离开厢房。如有所需，吩咐婢便是。」

    车依时啟程，驛站投宿。她的饮汤药皆由小荷亲自照应，从未怠慢；每日替她梳妆更衣、药、沐手拭足，妥贴如常。

    桌上早有与汤药，摆得整整齐齐。

    两人四目接，皆怔住。

    那声音柔中带颤，似哭未哭。

    「使本王顏面扫地，教永寧侯责本王教无方。」

    她哭了好几日。

    小荷垂首回：「王爷在别的厢房歇息，并无传唤娘的意思。」

    屋果真是他。

    厢中温如，火盆早已起，香气微瀰。小荷手脚俐落地替她拭洗，换上柔素的寝衣，又细细为她梳了，编了鬓，指间力轻柔，极尽贴。

    她偶尔从窗望见前那辆素黑车，低调无纹，却怎么也看不见那车窗后的影；到了驛站，也从未步过她的厢房一步。

    她照例喝完了药，吃了一些晚膳，便早早躺。

    「谁许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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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看着那碗汤药，无声地接过，一一喝去。苦意未散，眶又是一阵发。

    这一夜，她睡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