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忽然传来穆静南低沉的声音：“蓝娅，不要这么。”

    蓝娅叹：“那你应该吃东西。”

    穆静南沉默，蓝娅对方眠：“既然静南不愿意，那你回去吧。”

    方眠转走了，石牢的黑暗里，黑蟒睁开了金的眸，默默注视他离去的背影。方眠走得很快，逃难似的，影一晃就不见了。穆静南知，他恨他，怕他。方眠的态度早有预料，毕竟他有错在先。所以还是让方眠走吧，没有关系，他早已经习惯了痛苦，黑暗和孤独。他嘶嘶吐蛇信，碰方眠遗留在空气里的气味。仅仅是一微末的气息，不足以让好转，但让他的心好受了一些。

    他不肯吃东西，蓝娅去想办法了。地堡里重新安静了来，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听见脚步声。羊的膻香味悠悠传来，他忍不住吐了蛇信。金的眸睁开，他看见栅栏外，方眠端来了一大碗羊汤。

    “喂，你还没死吧？”方眠喊他。

    香味在地堡狭窄的石室蔓延，牢里的黑蟒尾尖动了动，慢腾腾支起了。方眠把羊汤推栅栏，黑蟒缓慢地从黑暗里游来。黯淡的灯光过他乌黑油亮的鳞甲，仿佛有波在上面汩汩动。他暗金的竖瞳现在栅栏后，一瞬不瞬地盯着方眠的羊汤。

    “你没走？”黑蟒问。

    “我去羊汤了啊，”方眠撒了把香菜在上面，没好气地说，“吃吧你，可别饿死了，我还指着你找人呢。你要死了，我白嗦你叽吧了。”

    黑蟒微微支起脖，脑袋探大碗喝着汤，双腮一鼓一鼓的。如此沉的大黑蟒蛇，喝起汤来居然有可的况味。汤是纯正的方眠味，和在贫民窟那小酒店里喝到的差不多。穆静南一面喝着腾腾的汤，一面想起贫民窟的羊杂汤，方眠给他修的小厕所，还有那一漂亮的黑袍。是因为易期么？他心里占有方眠的愿望更烈了。

    汤喝完，他把羊也吃了，才慢慢退回黑暗。方眠隐隐看见他蜷起来的黑大尾，说来也怪，他们蛇不是有两吗，上次给穆静南那啥，只看到一，难穆静南是条残疾蛇？

    收了碗正要走，却听他在黑暗里问：“明天还会有么？”

    “没了。”说完，方眠转念一想，又，“要不这样，一碗羊汤换一条线索。”

    穆静南没声儿了。

    “你考虑考虑。”

    穆静南说：“不考虑。”

    “好吧，那你想不想喝我的？我最近的饮很清淡，应该不会很难喝。”

    “……不想。”

    方眠回了卧房。今天走这一遭，方眠暗暗记了路线，重复默背，加记忆，以备来日逃跑之需。其实况不一定这么糟，穆静南是因为易期才想要撅方眠，等易期过去，穆静南清醒过来，就会变回原来那个安静敛的袁醒。到那时候，他们还是好兄弟，穆静南也会幡然悔悟，放他离开白堡，说不定还会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不计回报地帮他找阿狸。

    这么一想，方眠心里充满了希望，数了数日，还有五天渡过易期。小女仆把饭菜送到他房里，他了谢，揭开碗碟的盖一看，里面分别放着提西草、苜蓿草、果树草。

    方眠：“……”

    艾娃突然现，：“这是上校据《龙猫饲养指南》为您心挑选的。”

    说完，卧室门又开了，小女仆抱着一桶的苹果木走来，放在方眠前，鞠了躬，又告退了。

    “这啥？”

    艾娃解释：“上校怕您无聊，给您准备的磨牙苹果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