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得骸骨的艰辛姑且不谈，在宛安女越来越晚的育龄上，两位骨老师绝对是厥功至伟，别说何梅忍不住想将它们两个留，曹苗也起了同样的心思：

    “这一路得走好久，日晒雨淋的，不知要造成多大的损伤。再者，带到安之后，要是不小心被权贵见到，我们有没有事儿不好说，它们可是要保不住了，若是能好好埋葬也就罢了，可要是……”

    要是被毁了，这岂不是和挫骨扬灰没什么区别？

    后面的话，曹苗没有说完，可众女医都明白她的意思，中也有了担忧。

    都说好人有后福，这些骨老师对医学有那么大的贡献，不知造福了多少会因早而死去的女，最后却连尸骨都没办法保全，这也太让人心寒了！

    “安心，十多年前，宛安县别说忌讳骨老师了，女产时各稀奇古怪的规矩多到半个时辰都说不完，更不要说别的神神叨叨的东西，如今哪还有这样的事？”

    又将一个装好骨老师的袋绑上，韩盈直起腰来，随着年龄的增和生活的富足，她的也开始横向发展，不过，一线的运动量让她没有胖到太离谱，只是更多的是圆富态，和佛像似的，慈祥中还带了几分悲悯。

    “我知你们担心这两位骨老师，韩尚院又何尝不是呢？只是如今，安更需要它们去向世人证明女早之害。”

    “等世人皆知女不应早，世上也再无早之女，这两位骨老师，便不用在这世间继续停留，而是能土为安了。”

    “好一个再无早之女！”

    洪亮的赞声从远传来，众女医扭看去，发现来人正是县令细君，她边是于院丞，后还跟着几位老医，见她们看过来，细君笑着：

    “如今真正如宛安这般，令女晚于十六岁后成亲的，终究还是少数，此既有我等为官者不足，也有黔首愚昧不知害之故，只是我一人之力，终究只能顾这一县之地，而诸位前往安，无疑能将此害传往全国，这才是有利天万民的好事啊！”

    “县令过誉了，我们哪里有这样的本事，不过是尽力而为罢了。”

    和于秋不同，韩羽对细君的态度更偏向于躲避，这是多年积累的经验，对方的平太，和其相，太考验她良心，而良心这东西，很不幸，在乡见识过更多人之恶的韩羽很清楚，对不少人来说，卖它并不是件多难的事。

    鉴于此，韩羽立刻转移了话题：“今日并非休沐，不知县令为何而来？”

    “为你们饯行。”

    细君锐察觉到了韩羽的抗拒，她不着痕迹的打量过对方，在确定这不是恨意，只是拒绝相之后，这才继续开：

    “此去一别，怕是日后再难有重逢的机会了，我在左家酒舍定了宴席，大家聚过之后再离去，日后回想起来，也不至于遗憾。”

    左家酒舍的珍馐馔！

    以女医们的工资来说，日常的吃喝绝对没有问题，但想经常馆仍不是容易的事，此刻细君这么大手笔的饯行，着实让女医们前一亮。

    于秋也隐约受到了韩羽的僵，她笑着上前，揽住了对方的肩膀，招呼着女医们：

    “接来我们可是能赶两三个月的路，吃上面肯定好不到哪里去，最后一天吃大，大家也别客气了，赶收拾好，我们去左家酒舍，韩，你也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