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显疲惫地问：“到时候，若上清宗没有能扛起宗门的小徒，这个宗门又能靠谁在修仙界里说上一句话呢？大家会不会被其他宗门欺负？会不会被恶劣的邪修灭门却无人相护？我知如今说这些可能为时尚早，但我既为宗主，就不得不去思考宗门的未来。”

    “太清宗有段衍和萧湘，玄清宗有顾犹在和邓君回，青云宗天赋绝者更是不计其数，其他几大宗门也各有各的倚仗。上清宗虽位列‘三清’，可我在宗数了又数，除师弟外，还真没有百年之后能与其他宗门大能比肩的存在。”

    裘弈突然：“拂衣师可以。”

    “李拂衣？”罗万劫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随便看向落樱的某一，似是要躲避裘弈可能看过来的视线，将自己眸中难掩的哀愁都藏好，“她的修为也要走到尽了，早就开始打算收亲传徒继承自己的衣钵。”

    裘弈不再说话了，因为除了罗万劫和李拂衣两位师，他还真记不得宗还有谁实力上乘。

    他……从来不记这些，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罗万劫自言自语似的继续说：“你从门起便不与宗其他人亲近，总是独来独往的，这么些年了，也不收个徒，整日闷在落樱上。我和李拂衣一致觉得你不喜上清宗，只是承师父他老人家的恩，便暂时留在这里，不过师父去后，你也没什么牵挂了，随时可能离开。”

    裘弈又突然：“离了上清宗，吾还能往何去？”

    “哪都行啊，修仙界辽阔无垠，你本事又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罗万劫耸耸肩，想让自己绷的脊背放松来。她今日来找裘弈，已经好了如果撕开表象裘弈就会离开宗门的准备。

    但好了准备，不代表她不张。罗万劫苦笑：“我真是怕你一走就不回来了。你心里有什么事，从不同我讲。”

    “……”裘弈沉默片刻，心虚似的低声，“师，吾一直待在落樱，其实是怕万一哪天门，回来时得知宗门把吾扔了，不让吾山门。”

    罗万劫觉有不对劲，她转直勾勾地看向裘弈，诧异：“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吾除了练剑什么都不会，不会指门中徒，也从来不理宗门事务。将吾捡回来的师父仙逝后，吾就没什么借留在上清宗了，旁人对吾有异议，吾可以将他们打服，但若是为宗主的师要将吾赶去，吾……总不能打师，只能离开。”

    裘弈的声音更低了，他垂眸看向自己掌心中的一片樱，说：“吾不想走。”

    罗万劫目瞪呆地看着裘弈。

    “师这是何神？”

    “……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一串话。”罗万劫怔愣过后，狠狠地松了一气。

    原来她所担心的事，也是对方所反向担心的事。

    明明说清楚了便没有什么事，却因为怕知对方的真实想法而拖了几百年才知晓对方的担忧，谁都不肯先破那层窗纸。如今想想，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师弟静静地在樱树坐了一会儿，罗万劫先开打破沉寂。

    “裘弈，修仙界虽然普遍慕，但单纯地而不受人敬仰的存在，那都是些邪修。”把话说开，罗万劫彻底放松来，她向后靠在樱树上，抱臂说，“你得让宗门里的大分人都认可你这位老呀，不然等到需要你领导宗门时，你怎么能让徒都真心追随你、拥护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