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宁垂眸望着碗底的羹汤：“姨母，你说阿兄真是佞吗？”

    搬回积云巷后，宋棠宁与铖王妃原是各有住，可因着今儿个发生的事，宋棠宁便去了铖王妃那里。

    满京城“正直之士”谁不骂他权，那些自诩清之人更是不屑与之为伍。

苍白却还顾着她的心，忍不住垂眸哝哝：“我不是小孩，阿兄受伤什么还来安我？”

    见她脸愈发的白，铖王妃连忙收住了嘴里的话：“不过好在这次没事，你也别太担心了。”

    宋棠宁闻言丝毫没觉得宽，她其实是知萧厌境的，在未曾与他相识的上一世，哪怕被困在那废弃小院不见天日，他那些凶煞恶名依旧遍传于耳。

    宋棠宁伸手接过之后，捧在手里却只是拿着汤匙搅着碗底，那雪耳羹被熬得稠雪，于她却没有半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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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说他不得好死，说皇帝走后他失了庇护，定会被人五分尸，曝尸荒野。

    萧厌笑了声：“也不全是安你，我这个位置，本就是人人得而诛之。”

    铖王妃才端着碗红枣雪耳羹走到床边：“听蒋嬷嬷说你晚上没用多少东西，厨房刚炖好的雪耳羹，来喝些。”

    阿兄不能退，退了，就是死。

    萧厌只错在他是个阉人

    铖王妃愣了，有些沉默来，过了许久她才低声：“你是怕萧厌将来失势？”

    “我与世家之间，与陆崇远他们本就是在彼此赌命，他们输了满门皆倾举族陪葬，我输了自然也要偿命。”

    ……

    宋棠宁听他轻描淡写说着朝中之事与生死，心中忍不住揪，也是一次这般清楚明白朝权争斗的残酷。

    铖王妃见她圈微红忍不住轻叹了声：“萧厌的位置本就人人侧目，更遑论他又是侍，比不得朝中那些世家清的正经朝臣，他这些年替陛办差狠辣张扬，招惹的人不计其数，若非他当真厉害恐怕早就已经被人所害。”

    “今日只是了血，不必难过，你该庆幸才是。”

    宋棠宁垂眸低“嗯”了声：“秦姊姊说腰间两刀一轻一重，重的那刀只差半寸就伤到了要害，若非阿兄命大闪躲的快，怕是就……”

    铖王妃见她心不在焉地样忍不住问：“萧厌伤的很重？”

    “谢谢姨母。”

    哪怕已经死过一回，再提生死之事，她也依旧不到像萧厌那般坦然。

    动辄满门被灭，命攸关，稍有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见她神恍惚的换掉了上被沾上血迹的衣裙，披散着发沉默着洗漱，待到垂着一声不吭地窝在了床榻里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