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白玉石还往沉了沉，离面几乎没有距离。

    随师就像被挂在了悬崖边上，往是渊，险象丛生，可往上，也毫无生机。

    秋饶霜整个面都颤动了起来，他张嘴哽咽着发了一声嘶哑的啊，像是不可置信，失去了自己最在乎的人那般，又像是疼到了极致才会发的一声悲鸣。

    泪顷刻间模糊了他的视线，秋饶霜哀哀地喊了一声，语气放得极轻，随师，随师随师，你看看我啊

    原本，通往潭中央白玉石的路，是由几块供人踩踏的大石构成的，可那些大石早就沉到了底去他甚至没有办法去到随师边。

    秋饶霜又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又被底不断游动的一团白影引住，待他辩清了那是什么，瞬间浑都僵住了。

    是条大蛇。

    一条盘踞在潭底的、人为生的白蛇，那蛇足有两人，若是它冒了面

    秋饶霜再不敢往想，一瞬间便跌倒在了地。

    这潭竟然是有机关的。

    秋云山，原来就是在等着今日，让这条大蛇吃了随师。

    随师秋饶霜不敢发声音，可又抑制不住悲伤，他想叫随师一声，想让她醒过来看看自己，可不论他怎么呼喊，随师都像听不见似的。

    会不会随师已经死了？

    不会，不会的秋饶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声音来，然而整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目光缱绻地落在随师上，落在自己心唯一一块净土上，可他那神是破碎的，就如同他此刻的心一般。

    那几棵红梅树像是预料到了即将来临的血腥味儿似的，开得越发妖艳了。

    可若是朵有灵，看见前这一幕，怕是也会被动。

    万幸，在秋饶霜快要冒险潭的时候，随师闷哼了一声，幽幽醒了过来。

    随师先是冷得一抖，可她连骨都是冰的，这寒冷对她来说似乎也不算是什么。

    她细细了几气，听见了旁边的响动，双缓缓地落在了满脸惊喜的秋饶霜上。

    随师，你还活着，你终于醒了！秋饶霜压着声音，却压不住欣喜，他跪在潭边缘，又是哭又是笑，你还活着，真是，真是太好了

    可随师只是木然地看着他，就连眨都十分缓慢，半晌，她像是察觉到了白玉石那大蛇的动静，又被吓得无意识地一抖。

    啊，是要死了啊

    随师闭了闭，仅存的一丝意识，被她用来在记忆中梭巡。

    梭巡什么呢？

    薄薄的珠转动着，她本以为自己能找到被称为幸福的一时片刻，可是用尽了力气，也不过是在黑暗中越陷越。

    原来，这十三年来，她一也不幸福啊。

    随师边了一抹原来如此的笑，她再睁开，眸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和良善终于泯灭殆尽。

    陆羽桥。她这么喊着潭边的人，替我杀了他吧。

    秋饶霜浑一僵，在随师喊陆羽桥三个字时，有慢慢注到了他心间，像是沉寂了多年的荒芜，乍然意盎然了起来。

    陆羽桥缓慢站起了来，看着浑被拴着的随师，应了一声，好。

    他接着又哽咽了，可我救不你。

    随师冲他一笑，那样惨白的脸，可这笑里是能看意的，她：谁最后不是一抔黄土？替我杀了他，我也算瞑目了。

    陆羽桥张张嘴，还要说些什么，可随师只轻轻摇了摇，：去吧。

    她的声音如能蛊惑人一般，陆羽桥了拳，眸中泪，却不再僵持了，而是转过了，带着一肃然又萧条的杀意，朝着秋云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