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能改变多少存在啊，但这短暂的几年时光只有在人和人创造的事上才会留痕迹，树木草云朵星辰依然如故，它们在人无法及的时间另一。

    安诺娜记了这些人的姓名，留待日后安排。但有的人并没有这么，他们风风火火地来，将啐在了地上，将鲜碾烂在中，在转向安诺娜时同与憎恨织着的目光。安诺娜也想留住他们的名字，但被毫不留地拒绝，被推搡，被咒骂。他们咒骂死去的人，咒骂还活着的人，咒骂自己，咒骂世界，然后在安诺娜签支票时闭上了嘴，只有一个人将写着八位数的白纸撕得粉碎，但安诺娜将她拥抱，并递了第二张。

    葬礼结束时，她除了这幢房外已无分文，从正门到举办葬礼的礼堂一路，装饰品也已所剩无几。安诺娜坐在门的白大理石阶上，撑着脸看着黑轿车拖着棺木远去，沿着对称的法式园驶离。

    和母亲去世时的觉不同，她的心很平静。象征末日的黄昏还没来到，但她觉得自己就在这里结束也好。还完了父亲欠的债务，散去了不属于她的金钱，看过了自己能及的世界，好像已经没什么可的。这个时候应该会有天使来带走她吧，虽然她结束了两个人的生命，烧毁了一幢房，但她从不认为自己会地狱，如果地狱存在的话。

    之所以没有涨的绪，也因这一日并非晴朗，而是云密布之日，适合闭上睛睡在舒适的地方。于是在坐了一会儿后，安诺娜站起走到园中。她的手指划过耸的绿丛、灵巧的鹿、追逐着的豹，最后停在了泉旁的椅边。有着扶手的椅，度不够她躺，所以她躺在了椅旁的石地上。

    一黑裙包裹着，她将双手放在腹，如同殡葬师为每一个死者摆的姿势那般，她闭上了睛，平静地呼。时间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只经一眨，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没事吗？”

    她没有应答。

    “睡着了？”

    那个声音又说。

    这安诺娜被唤醒了，她还活着，只是睡着了而已。于是她睁开了睛，要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