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片刻，他竟然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突然发现，面前这些虚假的表和彩，都和他太像了。

    ——只要戳破，就会烂透的里。

    -

    带着黄沙的风过两人的面间。

    凝辛夷的所有动作都停住，刹那间，天地间安静到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什么叫……没有什么封印？

    她慢慢低，看向自己的，然而衣料一层一层缠绕，她只能看到自己姹紫靛蓝的堆叠里衣和外袍，看不到自己胴上描绘勾勒的那些线条，但那些线条对她来说，即厌恶又熟悉，即便是这样，她也能一笔一划地重新绘制来。

    她为了这一封印藏藏躲躲近十年，如今转瞬，竟然有人告诉她，这封印法阵是假的，最后的一笔没有落成，她的本就没有妖尊？

    凝辛夷垂眸再抬，掌心已经蓦地多了一柄采血刀。

    刀尖划过一风声，一瞬，刀刃已经在谢晏兮的脖颈，凝辛夷反手持刀，盯着谢晏兮：“谢晏兮，你把话说清楚。”

    她的白有些泛红，瞳一瞬不瞬盯着他，像是要从他的脸上抠一星半骗她或是开玩笑的痕迹。她素来镇定，哪怕亲见到鼓妖那般庞然的大妖，也能面不改地地设计好时机，掠夺鼓妖的生机，但此刻，她手中的采血刀却在颤抖，尖锐的刀刃轻轻碰到他脖颈的肌肤，瞬间便淌了一血痕。

    谢晏兮的质受伤难愈，他生平最讨厌外伤，但此刻，他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甚至没有抬手去住她颤抖的手，只任凭她这样将刀架在他的脖颈。

    “阿橘，我说的还有哪里不清楚吗？”他静静地看着她：“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封印这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凝辛夷绷着躯，整个人都在大的震撼中止不住地颤抖。

    没有？

    怎么会没有？

    这一刻，她甚至没有去探寻自己到底有没有妖尊的勇气。

    如果谢晏兮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些年来的一切，又算是什么？！

    这一刻，她仿佛重新被浴桶里炽的淹没。

    往昔里，她沉浴桶的底时，那些被忘忧蝴蝶带回来，一层层沉淀在忘忧伞面上的红近黑的忧怖与恐惧绪会在她的一念之间一并没浴桶之中，再被她丝丝缕缕地，成为重新让她的三清之气充盈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