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渊本也无意让旁人卷其中，只是推开谢玄衣的门前，到底驻足一瞬：“我还以为是你试探司空家的障法……若是司空遮真的来了呢？”

    “言法随，说了今夜，就是今夜。”凝辛夷笑了笑，轻描淡写：“司空遮若是来，就正好连他一起杀。司空家实在罪孽重，无论来的是谁，都死不足惜。至于谢尽崖谢伯父……”

    她手中九烟在指间灵巧地转过一圈，然后轻轻在了面前的石凳上，便见那石块竟然如豆腐一般被戳开了一截小：“无论他行事究竟有什么借，什么苦衷，但谢家的人是人，白沙堤的村民，也是人。”

    善渊没有回，只是勾笑了笑。屋檐的影将他的面容割成了两半，他的浅瞳也被沾染上了如墨的晦涩。

    他能觉到后少女激的杀意和压的愤怒，那是他太过熟悉的、被他始终在血脉之中的绪。

    他低看了一自己尚未完全伤愈的手指，如影随形的痛意已经有些麻木，但此刻，那样的痛却像是某苏醒的雀跃，让他推门的手轻轻颤抖。

    这些时日以来，他始终与凝辛夷在一起，三清之气服帖，离火偃旗息鼓，他几乎都快要忘了杀戾满的觉。

    如今，他方知，原来，当她决意要去奔赴一场杀局的时候，他也血与神魂，也会跟着苏醒，再震颤。

    凝辛夷说完，若有所觉地举起手中的珠。

    别院的虚芥影魅被杀了。

    三清之气注珠里，光影错，恰拼凑一张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会忘怀的脸，纵使气质与神都与以往大有不同，也不难认，低一脚将虚芥影魅踩死之人，正是她名义上的公爹，扶风谢氏那位本应在三年多以前的血案中命丧当场，连墓碑都已经耸立在白沙堤的墓冢中的谢家家主。

    谢尽崖。

    玄天塔，平妖监。

    灯火摇曳。

    监舍之中，无数主薄在桌前奋笔急书，记录各地通过玄天镜和《妖灵图鉴》传来的讯息。其中包括近来何方又平了几只妖，死了几个人，去了哪几位监使，是否有伤亡，那妖形状如何，手段如何，需要提防之为何，要害又在哪里。